希望沈错能够自己发现,这并非是胭脂出于私心考虑的结果,更是她从各个方面详细思考过的结论。
从被沈错收养开始,就注定她与沈错不可能站在平等的位置上。
而从沈错平时对她的表现来看,也并算不上将她当作对等的人来看待。
不是说沈错对她不好,只是天生的上位者很难对身边的人感同身受。
就连胭脂自己,一开始也并没有把自己放在与沈错相同的位置。
不如说,这才是现实,而且将来在他人眼中也不会有本质的改变。
不过,胭脂寻求的也并非是于这世间上的平等,而是自己与沈错之间的对等。
这份对等包含的不止是缩小她与沈错地位上的差距,也是想缩小两人在思想上的差别。
“诱骗”沈错这种事,对她来说也是有负罪感的。
“胭脂,走啦走啦。”沈错等得不耐烦了,拉起胭脂的手,着急道,“别等什么马车了,反正也不带别人,就咱们自己出去逛逛。
你带上钱,我带着你,就这点路,咱们走过去就得了。”
沈宅所在的居民区,离最繁华热闹的街市只隔了一个街道,走过去并不费什么时间与精力。
不过沈错平日里不爱抛头露面,出行必备马车,没想到今日急得马车也不要备了。
“那您要不要戴个面纱?”
胭脂还记得当初在京城的时候,只是出去了几回,沈错便不知道被多少人搭讪,这也是沈错不爱出门的原因。
“戴什么面纱?我又不是白林秋。”
胭脂抿嘴笑道:“可您比白姑娘还好看,若是又遇上觊觎您美貌的孟浪之徒该怎么办?”
“怕什么孟浪之徒?来一个我打一个,来两个我打一双。”
这话倒是不虚,沈错确实不怕任何人。
“可我怕他们坏了您的兴致。”
沈错想了想,点头道:“也是,天生丽质难自弃着实也是一个烦恼。”
她自夸向来有一套,若是别人听了,便是再有道理也忍不住要发笑。只有胭脂颇卖她面子,笑着点头赞同。
“不过戴了面纱也挡不住他人的目光,没准更叫人好奇。
要说我,这武林之中比起白林秋漂亮的人不是没有,她这第一美人的称号有一半是因她总是戴着个面纱。
世人向来猎奇,越是不给你看越是想看,越是神秘越想窥探。
正是因着她不愿透露真面目,传得人越多,想看的人越多,名头也就越大。”
沈错说得头头是道,胭脂想了想,也正是这个道理。
“您说得对,白姑娘确实相貌非凡,但在我看来您的美貌更在她之上。她若是第一,您又该是第几呢?”
虽说比起什么第一美人,沈错更喜欢天下第一那个称号,但这话出自胭脂之口,实在是莫名叫她舒心。
“哼哼,我又不在意这个,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审美之事人各有不同,又不是真刀真枪的比试,不提也罢。”
胭脂见她难得谦虚,正要点头,却见沈错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脸上,端详得颇为认真。
“不过在我看来,你也比白林秋好看。”
沈错从不曾如此直白地夸过胭脂的相貌,当初至多只是安慰她,要她不要在意眼角的胎记。
可是这次,沈错不仅将她与号称武林第一美人的白林秋做比较,而且语气一点儿也不像哄孩子。
白林秋虽比沈错年纪小上一些,但比胭脂也大了不少岁。
更何况如今还是有孕在身的妇人,一般人大抵是不会将两人拿来对比的。
但沈错仿佛根本没意识到这点,说得十分真诚。胭脂轻轻吸了一口气,有些羞涩地低下了脸,轻声道:“沈掌柜真是爱开玩笑,我又怎么能与白姑娘相提并论呢?”
沈错轻哼了一声:“那便是不与白林秋比较,在我看来你也是最好看的。”
沈错这两日在书房埋头苦读了不少才子佳人的话本,发现要讨得女孩子的欢心,一定得会花言巧语、甜言蜜语才行。
刚才她听得胭脂夸自己,心情十分愉悦,当场便现学现卖了起来。
然而说着说着她却发现,这些所谓的花言巧语其实不就是她平日里心中一闪而过的念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