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生得实在太过突然,无论是胭脂还是沈错都没预料到花弄影会在此时发难。
胭脂娇小的身躯被花弄影轻易地投掷了出去,失重感让胭脂本能地发出了尖叫。
沈错在意识到花弄影的意图时,身体便如离弦的利箭一般直追胭脂而去。
花弄影借着扔出胭脂的力道飞退,极力避免与沈错发生正面的冲突。
沈错纵有满腔的怒火,此刻也完全没有时间去搭理花弄影,在踩着栏杆飞身出船时,手中业已解下腰带朝胭脂甩去。
情况紧急,她不敢留有余力,只能与胭脂一块儿跌出船外。
幸而她反应够快,及时用腰带缠住了胭脂的腰身,否则在这种冰冷黑暗的夜晚独自坠入湍急的江流之中,胭脂怕是要凶多吉少。
“胭脂!”
沈错刚一感觉到腰带缠住了胭脂便使了力道将她拉向自己,当两人坠入水中时,沈错与胭脂已经只有咫尺之距。
胭脂被扔出去的刹那确实有一丝惊慌,但当听到沈错的呼喊时她又很快镇静了下来,在即将跌落水中前深深吸了口气。
胭脂跟沈错学过游泳,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只等沈错来救自己。
从高处跌落让她不可避免地沉入水中,江水冰寒刺骨,似能瞬间冻僵人的身体。但胭脂一刻也没耽搁,拼命地划动手脚向上游去。
漆黑之中,有一个力量拽着她的腰身向上拉去。
“沈掌柜!”
胭脂刚一浮出水面便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抱住,黑暗之中胭脂看不清沈错的面容,但只听声音便知道她究竟有多惊慌。
“胭脂,你没事?”
“我没事,你呢?你有受伤吗?”
沈错松了口气,一手将胭脂紧紧搂在怀中:“我怎么可能会受伤?就是快吓死了。”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两人虽在水中团聚,胭脂也暂时没受什么伤,但在秋夜身处寒冷的江水之中可不是长久之计。
“少主,小胭脂还给您了,我们后会有期。”快船早已在两人落水之后行驶出了好远的距离,沈错此时无处着力,根本不可能再追上。
偏偏花弄影还要落井下石、语出嘲讽,远远冲着沈错叫道,“至于您想将我千刀万剐一事,不如那时再说。”
沈错纵有绝世武功,却无法全力施展,此番一败涂地,又让胭脂受了委屈,肺都要气炸了。
“混账!”
胭脂知道沈错心中憋屈,连忙用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沈掌柜,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当务之急还是尽快自救才是。”
沈错这才回过神来,怀里的人正在瑟瑟发抖。她有内力护体,自然不觉得这江水如何刺骨,但胭脂毫无一点儿内力,又哪里受得了这般寒冷?
“你抓着我……”
不论如何愤怒,沈错此时也只能将那些情绪先抛到脑后。
江面宽阔,快船行驶在江中,无论朝哪边游距离都不短。
夜晚黑暗,她也看不到江边的情况,只能先选了一个看起来比较近的方向前进。
胭脂学过游泳,奈何江水湍急,仅凭她自己的力量实在是难以为继,只好依附在沈错身上。
沈错感觉到胭脂的身体越来越冷,一刻也不敢耽搁,快速朝着江岸游去。
始丰江两岸多是平地农田,也常有村庄,然而不知道是否是花弄影特地挑选了这段河段,当沈错快游到岸边时才发现,河岸不仅遍布暗礁,而且目之所及皆是岩石山壁,短时间内恐怕是难以找到人烟。
胭脂没有沈错那般的目力,暂时没有发现两人的处境。
只是感觉到沈错的迟疑,不禁担忧地问道:“沈掌柜,怎么了?”
“没事,你抓紧我就好。”
沈错在心中又给花弄影狠狠记了一笔,却也不得不感叹对方的算无遗策。
花弄影的武功在她眼中着实算不上什么,也就轻功尚且能看。
然而对方深知人心,又敢兵行险着,将他们这些武功远高于她的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霍鸣英为了给她求情,这几年甘愿成为皇帝的暗卫,霍鸣雄也不知为何帮她卖命。
沈错此时静下心,隐隐感觉到了有哪里不对。只是此时的险境容不得她多想,更何况多想也没有任何作用,只得先撇开了这一丝异样感,去寻一处可以安顿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