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之后,白昼越来越短,天亮的时辰也就越来越晚。
加之昨夜开始的大雨,导致一直到卯时三刻,天色仍然漆黑一片。
岩洞内的炭火已只剩下微弱的火星,幸运的是两人都已经穿上了烘干的衣服,暂时无需担忧保暖。
沈错搂着胭脂一夜未睡,外头的雨比昨晚小了一些,但仍有滂沱之势。
“沈掌柜?”
胭脂在沈错怀中悠悠转醒,虽处于黑暗之中,但仍察觉到沈错正神情严肃地望着洞口。
“你在想什么?”
沈错拉了拉盖在胭脂身上的外衣,将她裹得更为严实了一些,低头吻向她的额头。
“我在想,沈铮在如此绝地,要想离开必然得有船只。他生性多疑,不可能将自由全然交由他人之手而不在此地备有船只,如果我们能找到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胭脂面露惊讶:“你是说……”
“我带你一起去找船,如果只是一些巡查的喽啰,就算带着你我也有自信不被发现,找到船我们就离开。”
“可这样一定会打草惊蛇,沈铮要是跑了……”
“他这次跑了,我下次再寻他便是了。杀不了沈铮我只会觉得可惜,但你如果出事,我一定会后悔。”
沈错想惩戒沈铮不假,尤其是知晓了他近期的恶行之后,恨不得除之后快。
然而就在不久之前,她才刚刚经历过差点失去胭脂的痛苦,思考一夜之后决定还是不要冒险。
她已经不是过去那个意气风发,觉得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天明教少主。
想起她过往种种所受苦难,都是因为过分狂妄自大、目中无人所致。
她现在是胭脂的沈掌柜,有了牵挂的人,不能再动不动就冲动行事,置胭脂的安危与不顾。
胭脂仰头望了沈错一会儿,这一回却没有再劝。
“我明白了,那就让我和沈掌柜一起。”
沈错很高兴胭脂没有坚持,低声道:“这才对,不论是现在还是将来,你都得待在我身边才是。”
胭脂点了点头,望向洞口淅淅沥沥的的雨水,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呢?”
沈错有以内力运转周天推算时辰的本领,即便没有日晷和钟表也能知晓大致的时间。
“应该卯时四刻了,天色一时半会儿该不会大亮,要出去就要趁现在。
这里如果真有守卫,定然在高处设有观察所。河滩无遮挡物,黑暗与雨水倒不失为一种遮蔽的手段,只是……”
只是如此一来,两人又要冒雨而行,沈错有内力护体自然没有什么,只是胭脂才刚经历了落水。
目前虽然看不出有生病的迹象,但再淋一场大雨就不好说了。
“我没事的!沈掌柜,我没那么弱不禁风,只是淋点雨而已。昨晚落水我现在不也好好的吗?”
沈错下定决心要先带胭脂离开,只是犹豫该在哪个时机合适。
原本当然是越快越好,但这场大雨实在是不能忽略的恶劣因素。
“沈掌柜,我们从昨晚开始就水米未进,这场雨不知道要下多久。
如果为了避雨而浪费离开的时机,之后也需要为食物发愁,在此的风险只会越来越大。
你如果已经做好决定,那就不要因为我迟疑,我不想成为你的拖累。
只是淋点雨而已,就算真的生了病,你也一定会治好我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