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两人身体擦干,又裹上厚厚的毯子,这才将手掌抵在了胭脂的胸口上。
胭脂寒气入体并不是泡个热水就能驱散的,而且呛了水,若是放着不管怕是会留下病根。
幸好胭脂虽无法积蓄内力,但经脉通畅,可以用内力驱散寒气,逼出积水。
胭脂一直处于半睡半醒之间,因为隐隐约约能听到沈错的声音。
所以即便大脑昏沉,浑身无力,她也并不觉得有多害怕。
她能感觉到自己被沈错的气息包围着,能感觉到有一股温暖的力量从胸口涌入,在体内流转。
“咳咳咳……”
也不知过了多久,伴随着一阵猛烈的咳嗽,胭脂慢慢清醒过来。
“胭脂!”
一睁开眼,她便看到了沈错欣喜的面容。
“沈掌柜……”
“你终于醒了,解语,快拿药过来。”
胭脂偏头一看,发现自己正身处一间干净的房间内。房内除了她与沈错以外还有两人,分别是解语和沈云破。而她则被沈错抱在怀里,毛毯之下似乎还不着寸缕。
“来胭脂,把药喝了。”沈错将药碗凑到胭脂唇边,语调轻柔地道,“温度应该刚刚好,有些苦,你忍一忍。”
胭脂头脑还有些昏沉,虽不明白此时的情况,但出于对沈错本能的信任,她还是毫不犹豫地喝下了一整碗苦涩浓稠的汤药。
沈错细心地帮她擦了嘴角:“你这次伤得不轻,需要好好调养。不过不用担心,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胭脂头脑渐渐清明,声音嘶哑地问道:“沈掌柜,我们回来了吗?”
“是啊,我们安全了,是姑姑救了我们。”
胭脂这才确定沈云破与解语都不是自己的幻觉,目光看向两人:“沈教主,解语姐姐……”
解语对着她温和一笑,沈云破也是面露慈爱。
“胭脂,你好。”
胭脂虽与沈云破不熟,但她是沈错最敬爱的姑姑,胭脂如今还记得沈错当初得知沈云破死讯时有多伤心。
如今见她完好无损地坐在这里,第一个念头就是沈错终于不用再难过了。
“沈教主,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沈云破微笑道:“谢谢你这几年照顾无妄。还有,我现在已经不是什么教主了,你就随无妄叫我姑姑。”
沈云破并未强制更改他人对她的称呼,此刻会这般说自然是因为知晓了沈错和胭脂的关系。胭脂聪慧,见她脸色便心领神会,不仅面露羞怯。
“这……”
沈错却是欣喜,抓着胭脂的手开怀道:“对对对,姑姑所言极是。你要与我成亲,我姑姑就是你姑姑,你当然该这样叫。”
沈云破笑看着两人,丝毫不曾因沈错的这句话动摇,让胭脂不禁在心底感叹,沈教主果然不愧是沈教主。
“你看,无妄都这样说了。”
胭脂小脸涨得通红,在三人温柔且期待的注视下,最终轻轻叫了一声“姑姑”。
沈错仿佛此刻两人便已成亲了那般高兴,对着沈云破道:“姑姑,我们又多了一位家人,到时候你可一定要为我俩主婚啊!”
沈云破因她那句“多了一位家人”稍一愣神,而后很快笑着点了点头。
“合该如此……”
几人正和乐融融,门外却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沈教主,郡主,有要事禀报。”
沈云破乘坐的是景城安排的官船,船上不是锦衣卫就是州府的漕兵,此时向两人禀报的就是一名锦衣卫校尉。
“有什么事?”
锦衣卫神情异常严肃,声音沉重道:“刚才我们遇到了一艘从禹州逃出来的官船,船上的人说都指挥使荀简联合当地豪绅叛变,禹州沦陷了。”
“什么!”沈错一惊,“闻识怎么样了?她在船上吗?”
锦衣卫摇了摇头:“船上只有几名逃出来的锦衣卫,说闻大人派他们出来报信时仍在亲自率领锦衣卫以及衙役们抵抗叛军。他们虽然逃出来了,但不知道闻大人现在情况如何。”
要不是闻识在禹州,沈错才懒得管什么叛乱不叛乱的。这大炎是柳家的江山,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姑姑!”
沈错着急地看向沈云破,沈云破也是眉头微皱——她猜想过这个可能,只是没想到事情发生得那么快。
如此步步为营,一环扣一环的计谋,也只能是花弄影的手笔了。
到最后,沈铮与白严也不过是她局里的一颗棋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