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隐隐有个猜想,但见谢秋珩的反应,显然是不想告诉她。
她这个徒弟脾气旁人瞧着虽好,可不愿说的怎么套也套不出。
她微弱无闻地叹了叹,拿树枝拨弄柴火。
林春生的侧颜安静美好,低头盯着柴火,白嫩的耳垂仿佛还带着微微的粉色。
谢秋珩余光看见了,心头的火怎么也灭不了。
他背后的淮川已然不见。
之前那身血红色的道袍穿在谢秋珩身上直接将他的神志都给抹去,只想一味地顺着压抑最深的念想。
如此一来真的会吓到她。
听着她的呼喊谢秋珩从这旖ni的美好中抽身出来,乍一看见淮川这妖揶揄的笑意,他便想要一剑将其拦腰斩断,心中默念了一遍清心咒谢秋珩才彻底清明起来。
两个人双魂本是要共体,但谢秋珩此人当初留了个心眼,淮川这厮若无他的首肯无法入他的身体操控着七情六欲。
他这妖对师父用情至深,聪明机灵,一眼就能看出林春生是何样,因着心目中的那位不在了,他走了极端路子。谢秋珩怜他一回顺带着将师父给予他的修为收回来,才在暗中与其签了人妖间双魂共体的契约。
今儿算个意外。
他定然是找到了破解的法子,故意要趁此时机试一试。空气里面他的灵体若隐若现,一旦露出来就是那张惹人厌的笑。
林春生在他也骂不得,只好先忍一忍了。
谢秋珩将之前所参的幻景术用在今天,灵力消耗确实大,喂饱了林春生后背靠着树不多时就合眼睡去,留下大黑驴子七窍跟做了坏事的淮川守夜。
林春生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倚在他一旁汲取着一点暖意。
夜深人静后她被耳边的女声弄醒,模模糊糊中睁开眼,一条红艳艳的长舌头拖了下来。
林春生由初时的迷茫转化为惊吓,因为谢秋珩还在一旁睡着她没好意思大叫出来,咬着自己的手指半晌缓过神,心想为什么自己这么招吊死鬼的喜欢。
在秋水城给吊死鬼打过上吊的结,这儿还给吊死鬼打了一回。半夜也不让她好睡。她是不是上辈子好事做少了?
“你干什么?”林春生小声问。
女鬼给她打了个手势,见她似乎是看不懂,这才把自己的舌头塞回去,大声道:“请道长为我收敛骸骨,小女子必有重谢!”
林春生:“……”
她歪头看看谢秋珩那儿,他果然睁开了眼,冷冷静静地看着她跟女鬼之间的交流,半晌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来。
“怎么不说了?”
“求求二位道长帮我收敛骸骨!”女鬼噗通跪下来。
“你为什么找我不找他呢?”林春生好奇地问。
“道长法力高强,定然不屑为我这样的小女子收敛骸骨。”女鬼说的冠冕堂皇。
林春生:“说实话。”
女鬼掩面哭泣:“道长杀气重,小女子不敢。”
林春生撑着头笑了会,道:“道长小时候人可爱死了,对着谁都是柔柔的笑,山下人特别喜欢他,山上的小妖怪也特别喜欢他。”
女鬼摇摇头:“看不出来看不出来。”
谢秋珩轻轻将女鬼弹开:“师父要为她收敛吗?”
“遇见有缘分,做一回好事罢。”林春生摆摆手,暗暗告诫自己,以后也要多做好事。
她花了一个半时辰的功夫才在小山沟里找到了女鬼被大雨冲出来的骸骨,埋到原来的位置,在女鬼的提示下从她生前的陪葬中翻到一本有关道法的术。
“你也是修道的吗?”林春生好奇,翻开第一页看到上面有着太平观的名号,心下感叹了一句。
“这是我弟弟的。”女鬼道。
“哇,你弟弟是太平观的人,了不起。”在林春生看来,小女鬼这样的人,弟弟能进太平观大概就跟高考考进北大一样流弊了。她的陪葬里就这一本书最贵重。
林春生赞叹完又往后翻了页,然后看见了上面小女鬼弟弟的名字。
赫然写着徐子微三个字。
作者有话要说:老命去了半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