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荒的号角吹响后的第二日,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西林子外的空地上便已是人声鼎沸。
凌越领着男兽人们,扛着锄头、铁锹,直奔昨日标记好的渠坝位置。
董星玥捧着修订好的图纸,紧随其后,苍玄则带着狩猎队的几名好手,负责清理渠线沿途的顽石与树根。
“渠身要挖得宽三尺、深两尺,两边用夯土打实,这样才经得起春水的冲刷。”董星玥站在渠线,指着图纸上的线条,细细叮嘱着众人。
她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捏了捏,又补充道,“表层的腐殖土要单独堆着,等下铺在田垄上,是最好的基肥。”
凌越率先挥起锄头,一锄下去,黑油油的泥土便翻涌而出。
男兽人们紧随其后,锄头起落间,泥土簌簌作响,一条笔直的渠沟渐渐在地面延伸开来。
苍玄领着人,专挑那些埋在土里的粗大树根下手。
砍刀劈砍的“咚咚”声与铁锹撬动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成了拓荒地里最激昂的调子。
女兽人们也不甘落后,她们挎着竹篮,跟在男人们身后,将挖出来的碎石、杂草一一捡走。
又把董星玥特意叮嘱留下的腐殖土,仔细地堆成一个个小土堆。
星瑶领着一群小兽人,拿着小铲子,蹲在土堆旁。
学着大人的样子,把土块敲得细碎,嘴里还叽叽喳喳地念叨着:“要把土敲得软软的,稻苗才肯长。”
晌午的日头渐渐毒辣起来,晒得人脊背烫。
女兽人们在林间的树荫下支起凉棚,抬来几大桶熬好的绿豆汤,还有一摞摞蒸得软糯的粟米糕。
族人们轮流歇脚,喝着清甜解暑的绿豆汤,啃着喷香的粟米糕,望着渐渐成形的渠沟,脸上满是干劲。
年长的兽人喝了一碗绿豆汤。
抹了抹嘴角的汤汁,望着董星玥忙碌的身影,忍不住对身旁的凌越道:“星玥这姑娘,真是部落的福星。
从前咱们哪敢想,能自己挖渠引水,把荒林变成良田啊。”
凌越顺着老人的目光看去,董星玥正蹲在渠沟尽头。
和苍玄说着什么,阳光落在她的顶,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他笑了笑,语气里满是骄傲:“她心里装着部落的每一个人,装着这片土地。”
歇过晌,日头偏西,暑气散了几分。
族人们又投入到热火朝天的劳作中,渠沟的长度在一点点延伸,渠坝的夯土也在一层层加高。
董星玥来回穿梭在渠线两端,时不时弯腰丈量,时不时叮嘱众人调整方向,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她却浑然不觉。
苍玄扛着一根刚砍断的树根走过来,递给她一个水囊:“歇会儿吧,看你额头的汗,都快淌进眼睛里了。”
董星玥接过水囊,猛灌了几口,清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不少疲惫。
她擦了擦汗,指着不远处的主渠方向:“再往前挖两丈,就能和主渠连通了,明日一早就能试水。”
凌越也走了过来,看着脚下初具规模的渠坝,眼底满是欣喜:“等试水成功,这片荒地就能整成田垄,种下新稻种了。”
三人并肩站在渠沟边,望着眼前这片被汗水浸润的土地,望着远处随风摇曳的青苗,心里满是憧憬。
一条蜿蜒的渠沟终于从西林子外的空地,延伸到了主渠边。
凌越领着几个身强力壮的兽人,搬来几块巨大的青石板,砌在了渠口,做成了一个简易的水闸。
董星玥站在渠边,看着夕阳的余晖洒在渠沟里,映得泥土金灿灿的,嘴角忍不住弯起。
晚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她仿佛已经看到,开春之时,清凌凌的渠水顺着这条沟渠。
汩汩地流进新开辟的田垄,滋润着一颗颗饱满的稻种,孕育出一片金灿灿的稻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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