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柳木风的话,若水身形微动,便要上前,却被娘亲抬手按住。
她抬眼看向柳木风,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是嘲讽“赔罪?看来白莲教还是没有什么诚意,昨日派来死士行刺,今日又来兴师问罪,呵呵……”
说到最后,娘亲只是冷笑一声,淡淡地看向柳木风,神色无波,却看的柳木风脸色一僵。
“既然柳长老轻易不肯露面。”娘亲的声音陡然转厉,“那我用些手段来『请』你们了。”
听着娘亲的话,柳木风攥紧了拳头,但到底是见识过大世面的,他身子紧了紧,随后又放松下来,笑眯眯地看向娘亲,年迈的身躯缓缓地挪动,却是眨眼间的功夫,便来到了娘亲的身前,他朝着娘亲微微抱拳行礼说道“冯掌柜这是哪里的话,不过是手底下的人不懂事,叨扰了您的清净。”
听着柳木风的话,娘亲轻挑眉头,并未多言,对于白莲教这种过河拆桥的作风,她早就见怪不怪了。
若非白莲教窝点众多,自己不好一个个的探查,又惦念郑临风,难保自己搜查的这阵子功夫,白莲教这群暴乱之徒不会狗急跳墙,若是将怒火悉数撒到了郑临风的身上,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只不过冯掌柜您有这般本事,何必屈居他人之下?”柳木风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极低,只能让他们二人听清,“冯掌柜,您是有大本事的人,如今这大雍国这般动乱不堪,您这又是何必呢?倒不如与我们白莲教强强联手,既不用委屈自己,还能还大家一个千秋盛世,何乐而不为呢?”
柳木风在娘亲的耳边低语着,一字一句地蛊惑着人的心魂,给出的条件也十分的诱人,只不过,这对于娘亲来说,却是无用之功。
娘亲眼眸轻抬,对上柳木风那充满了算计精明的双眼,红唇轻勾,似是微笑,又似是嘲讽,她的声音很轻“我一个未亡人,只想着经营好自己眼前的一亩三分地,至于柳长老说的……我并没有趟这趟混水的意思。”
“冯掌柜所言不无道理。”柳木风虽然心中不甘,但到底没有表现出来,面容中依旧保持那番得体的笑,此番的确是白莲教行事不妥,任谁来说都挑不出一丁点的理来,“手底下人做事没个轻重,倒是我们的不对,在下这便让人将郑公子请来。”
说罢,柳木风直起身子,猛地转头朝身后呵斥,不似方才的谦卑,语气中充满戾气和不容拒绝“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郑公子请出来,交还于冯掌柜!”
“是是。”原本来势汹汹的众人见到自家长老与娘亲低语了几句之后,便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但作为门中教徒,他们也不敢违背长老的话,连忙应声道。
其中一个原先站在柳木风身侧的一个体型瘦高的灰衣男子听到了柳木风的吩咐,急忙转身便朝着客栈门外走去。
见到手下之人如此识趣,柳木风心中的郁结总算疏解了几分,他扭过头朝着娘亲微微一笑,语气中略带歉意“冯掌柜还请稍等片刻,我这就去让手下的人去请郑公子了。”
“嗯。”见到柳木风如此识趣,娘亲也不好如此咄咄逼人,她那副冰冷的神色稍缓,轻声应了一句。
不多会儿的功夫,灰衣男子便带着郑临风走了进来,郑临风的身上依旧是那尖从明心坊离开的时候穿着的那身锦袍,不过衣摆处却落了几分灰尘,大抵是奔波劳累这些时日没有可更换的衣袍。
但人的气色还不错,虽然面带倦色,却并无狼狈之态,就连束都是打理的整整齐齐的,想来柳木风并没有欺瞒自己,郑临风被掳走的这些时日确实没受什么苦。
“冯掌柜,这郑公子,我们将他带来了。”柳木风微微侧身,方便娘亲能够见郑临风的样子尽收眼底,同时也将身下一众站的整整齐齐的教众展现在了娘亲的面前,表现了他们白莲教此番的诚意。
早在郑临风进来的时候,娘亲用余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到郑临风不像是被虐待的样子,便将自己的目光收了回去,听到柳木风的话,娘亲点了点头,倒是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大家混迹于江湖之中的老油条了,有的事情点到为止,如今不费吹灰之力便将郑临风解救了出来,而且白莲教在此事之中的确吃了一个闷亏,说起来,也算是明心坊占了上风。
虽然是浪费了些时间,但娘亲也就不打算继续追究明心坊将郑临风掳走绑架的事情了。
“冯掌柜,您瞧这郑公子如今好生站在您的跟前,这事……”柳木风抬眼扫了一眼娘亲平静的神色,他朝着娘亲微微抱拳,将自己的姿态尽可能地做低,只希望娘亲能够松口不再追究此事。
娘亲没有接话,依旧是神色冷淡,一双眼眸直勾勾地看向老者,薄唇轻启“柳长老大抵是忘了什么事情罢?”
柳木风的身形一怔,当即便反应过来娘亲所说的是何事情,他是何等精明的人物,既然娘亲出言提醒了,便知道虽然她不再计较郑临风被拐一事,可是昨日夜里派死士来刺杀她的这件事却不能善了。
柳木风心中暗骂,埋怨手下办事不利,又恨娘亲揪住这件事不放,柳木风低垂着脑袋,眼中闪过一抹怨毒,指尖摸了摸藏在衣袖之中的匕,攥紧然后又松开。
再抬头间却又换上了那一副和善的笑容“瞧我这记性,此前不知道个中缘由,莽撞了,闹出这等子误会,冲撞了冯掌柜,还未来得及向您道歉。”
话音未落,柳木风从自己的口袋中摸出来一把尖锐锋利的小刀,他将小刀高高举起,只见寒光一闪,刀刃便落了下来。
“主子小心!”若水见到柳木风掏出刀子,当即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将自己的佩剑拔了出来,直指柳木风,阻止他的下一步动作,避免他伤害到娘亲。
不过柳木风并没有伤害娘亲的打算,他将自己的另一条胳膊抬了起来,露出衣袍之下的那一只干瘪粗糙的大手,只见到柳木风手起刀落,凛冽的寒光从娘亲和若水的眼前闪过,“噗嗤”的一声,柳木风左手尾端的两根手指便被锋利的刀刃切断,掉落在了地板之上。
两根手指应声而断,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断指处滴落在身下的地板处,柳木风疼得满头大汗,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的身子颤抖着却强忍着痛意,看向娘亲,咬着牙道“冯掌柜,如此这般,算是我向您赔罪了,不知您可还满意?”
眼前血淋淋的一幕,惊得楼下的白莲教众人齐齐惊呼“长老”,当即便想要上前,却被柳木风抬手制止住了。
若水也显然没有料到柳木风竟然对自己下手这么狠,一时间举着佩剑忘了动作。
娘亲的脸上却是没有丝毫波澜,她只是随意抬眼扫了一眼柳木风的断指,抬头又看了眼脸色很是难看的柳木风,不甚在意,然后便抬眸对着若水说道“走吧,回去吧。”
随后,娘亲便从柳木风的身旁走过,带着郑临风还有若水下了楼梯,朝着客栈的大门处走去,只留给柳木风一个身形绰约的背影。
直到长腿即将跨出客栈的门槛的时候,娘亲的脚步微微停顿了一瞬,声音轻飘飘的,传进了柳木风的耳朵里“咱们向来跟贵教井水不犯河水,今日之事就此了结,日后,烦请贵教珍重!”
“该死的!”柳木风捂着血流不止的左手,眼睛死死地盯着娘亲离去的背影,听着娘亲最后留下的那句话,终是维持不住面容上的和善,愤愤地骂出了声,他的面色铁青,眼中蓄满了恨意,像一条阴暗的毒蛇一般,眼睛眯起,盯着娘亲离去的方向看了许久,这才撕下衣袍上的一块布料,包裹住自己的左手,带着一众教徒愤然离去。
郑临风被白莲教放了回来,考虑到舟车劳顿,娘亲决定在客栈之中在歇息一晚,明日再启程回到金陵。
是夜,娘亲围坐在木桌旁,翻看着一卷近些时日还未曾看完的兵书,烛火在她侧脸投下淡淡的阴影,将下颌线勾勒得愈清晰。
郑临风换了身月白锦袍,袖口还沾着些微风尘,轻声推开房门的时候见到娘亲正看得专注,他悄无声息绕到娘亲身后,温热的手掌轻轻搭上她的肩头。
“这些时日幸苦你了,白天时候见你脊背绷得笔直,定是这些天赶路累着了。”郑临风的指尖带着淡淡的薄茧,力道放得极柔,语气里是独对情人的亲昵和心疼,“我给你按按。”
“不用。”娘亲翻书的手指没停,墨色的睫毛在眼下扫出一小片阴翳,声音听不出情绪。
“雨汐,你可知,我在被掳走的那段时日里,有多么的思念你。”郑临风动作放轻,一边给娘亲按揉着肩膀,一边轻声低语,“我知晓你一定会来,我日日盼星星盼月亮,终是将你盼来了,雨汐,我好想你。”
郑临风的手指轻轻滑过娘亲脖颈处的肌肤,低沉的嗓音传进娘亲的耳中,听的人心头一酥,娘亲翻看纸张的手指一顿,颇有些嫌弃郑临风腻腻歪歪的模样,抬手拍开了搭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冷声说道“回到你的房间睡觉去。”
“不要。”郑临风非但没走,反而俯下身,唇几乎要贴上她的颈侧,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肌肤,他的声音压得低哑,唇瓣擦过娘亲的耳廓,带着灼人的温度,作势就要吻上去,“雨汐……”
娘亲猛地侧头躲开,抬手推在他胸口,语气冷了几分“滚开。”
郑临风早已习惯了娘亲的冷淡,他被娘亲这么一推,顺着她的力道就夸张地“哎呦”一声倒在了地上,身子应声倒地,却顺势抱住娘亲悬在裙裾下的小腿。
冰凉的锦缎下是温热的肌肤,郑临风偏过头,在她膝盖内侧轻轻啄了一下,带着情人的缱绻,细细密密的轻吻落在了敏感的肌肤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