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雨如密网般席卷而来,密密麻麻的,飞的满天都是,明月挥舞着长剑,在空中飞舞翻转着凌厉的剑花,她动作利落,剑风凌厉如寒芒,可那箭矢一支接一支从暗处射来,渐渐的,她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剑身之上,手臂也因持续力而微微酸,左臂旧伤在剧烈动作下再度崩裂,鲜血浸透纱布,顺着手臂蜿蜒而下,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地面之上,晕开刺目的红。
周身的几名手下也都身负重伤,其中一人左腿被弩箭贯穿,单膝跪地支撑着身体,剑刃上的血迹顺着锋刃不断滴落,他咬着牙喘息着,挣扎了许久也没能站起来。
而明月依旧咬紧牙关,目光紧紧盯着朝着自己飞来的箭矢,凭借着多年习武的本能不断调整身形,她侧身避开致命箭矢,用剑面格挡奔向手下致命处的箭刃,哪怕明月的手臂越来越沉重,疲惫到眼前出现一层层的黑影,她依旧挥舞着剑刃,护着身后的众人,直到,倭人的最后一支箭射出,明月依旧拖着那条已经鲜血淋漓的手臂,冷眼看着密林的深处。
不等明月缓上一缓,山道两侧的密林里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十余名身着黑色劲袍的倭人手持弯刀窜了出来,为者眼神阴鸷,刀身泛着森冷寒光。
不等明月站稳,两名倭人便率先挥刀扑来,刀锋直逼她的咽喉与心口。
明月强撑着疲惫的身体,长剑横挡,“当”的一声抵挡住朝着自己砍来的弯刀,随即明月脚步变换,凭借着自己的身法与倭人拉开距离。
可无奈倭人数量众多,明月双拳难敌四手,一波接一波的猛攻,几乎要将明月的体力消耗殆尽,感受到自己的体力渐渐不支,明月的眼底闪过一抹决绝,手上的动作越狠厉,直逼敌人要害,完全就是不要命的打法,拼着她这一条性命也要同敌人鱼死网破。
明月的招式越凌厉,竟打的倭人节节败退,为的倭人见到明月独身一人竟还能够抵挡住他们的攻击,这让那倭人不由敬佩几分,对于明月也是越的提防,在明月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为的倭人朝着手下使了一个眼色。
就在明月侧身避开一名倭人的劈砍想要反击的时候,一股奇异的香味钻进她的鼻腔之中,甜腻的香气让明月的动作恍惚了一瞬,作为娘亲的护卫,她瞬间就分辨出了这股异香是为何种东西,刚才告诉手下屏住呼吸,却已经来不及了。
是软骨散,南疆人惯用的阴人的手段,对于常人来说没有什么作用,反倒是武功越高强的人,吸入软骨散之后身体便会越的无力。
一柄弯刀从明月的头顶砸了下来,明月下意识抬剑格挡,却因着吸入了那异香而动作变得迟缓,慢了半拍,刀刃擦着她的肩胛掠过,划破衣衫,流下一片血迹。
明月踉跄着后退半步,只见为的倭人手持弯刀,一步步的朝着明月走来,他的刀身在残阳的照耀下,泛着森冷的寒光,倭人见到明月浑身的狼狈,嘴角勾起阴狠的笑,侧过头朝着身边的人低语了几句。
站在倭人身旁的男人点了点头,朝着明月看来,看长相,他同明月一样,是雍国人。
想来便是倭人的走狗,将倭人的话翻译成大雍的语言讲给明月听“这位美丽的雍国姑娘,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你逃不掉的。”
“做梦!”明月冷哼一声,凌厉的剑刃直指为的倭人,脚下用力,飞身朝着那人面门而去,只是还不等明月有所动作,她便只觉得自己浑身的武功和内力就好像是被抽走了一般,一丁点的力气都使不上来,双腿一软便跪倒在地上。
“姑娘,虽然你身手了得,可是我们也做了完全的准备。”瞧见明月仍做着无谓的挣扎,男人出言提醒道,“软骨散的威力,我想你要比我清楚得多吧?”
男人缓步走到了明月的面前,见到明月如此狼狈,那倭人狞笑着,伸出手捏住了明月的下巴,那力道之大,几乎要将明月的下巴捏碎。
“卑鄙无耻!”明月瞪着眼前的倭人,被那只粗糙的手指触碰,让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恶心的感觉,明月狠狠啐了一口,目光转而又落在男人身上,“没骨头的倭人的走狗!落在你们手里是我技不如人,要杀要剐随便你!”
“呵呵。”男人听到明月的话,也不生气,只是将明月的话转述给了倭人听。
“这么漂亮的人儿,我怎么舍得下此毒手呢?”听到明月的话,倭人满不在乎的笑了笑,手指轻轻抚摸上明月的脸上,他的眼里满满的都是阴狠与毒辣,“不过,你销毁了我们这么多的阿芙蓉,这对我们来说,可是一笔巨大的损失啊!”
听着男人的翻译,明月没有理会倭人的话,只是冷笑了一声,随之那目光便淡淡地看向那抹残阳,她的眼眸中满满的都是对倭人的不屑,冷漠的态度却是彻底激怒了倭人。
倭人低声怒骂了一句,随后朝着身后招了招,得到命令,两名倭人上前,用粗糙的麻绳将明月的双手反绑在身后,绳索穿过她的身躯,牢牢地将她束缚住,尤其是胸前的两团被麻绳束缚着,衬得胸前越的丰满圆润,鼓鼓囊囊的,捆绑明月的胳膊的时候,两个倭人的手总是有意无意地蹭过明月的胸脯,甚至还趁机抓揉了两下,气的明月的胸膛剧烈的起伏,恨不得立马就将这两个倭人杀了。
麻绳勒得她手腕生疼,伤口处的疼痛更是让她不禁蹙起了眉头。
明月挣扎着想要反抗,却被一名倭人狠狠踹在膝弯,迫使她双膝跪地,膝盖磕在满是沙土的地面上,传来一阵刺骨的疼。
“既然她这么喜欢和阿芙蓉打交道,那不如就把她卖给边疆的毒贩子吧。”倭人挑起明月的下巴,冷笑着朝着自己身后的几名手下吩咐道,“去给明心坊送信,要是想要这些人活命,就拿五千两白银来赎!”
见到明月被倭人这般对待,一个个手下怒目圆睁,挣扎着想要怒骂,却被倭人用布团堵住了嘴,只能出“呜呜”的闷响。
明月看着被拖拽着远去的手下,又看了看朝自己逼近的倭人,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两名倭人架着明月的胳膊,将她拖向山道深处。
明月失了力气站不起来,膝盖在沙土地上摩擦,衣衫被尖锐的石子划破,娇嫩的皮肤被划破,流出鲜血,可明月就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她将自己的目光放在周围的环境上,将经过的路径一一记下,只为逃脱时能清楚来时的方向。
山道尽头停着一辆不甚起眼的马车,车帘破旧,车身上满是泥污,甚至还散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的气味。
明月被倭人绑着,粗鲁地推到了马车上,车厢里面只有明月一个人,车板上堆积着一层尘土,混合着褐色的血污,粘连在木板上,散着浓浓的血腥气。
明月支起耳朵,隐约听见倭人正与一名男子交谈着什么,她将自己的耳朵贴在车厢上,只是还不等明月听清他们交谈的内容,便感觉马车一阵摇晃,马蹄声接连响起,晃的明月差一点就摔了下去,交谈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马车颠簸着前行,明月被反绑的手腕早已被麻绳勒得血肉模糊,她试着挣脱出来,可越是挣扎,绳索便更深地嵌入她的皮肉,反倒是弄的自己的手腕疼痛无比。
手臂上的伤口与膝盖的擦伤不断被撕扯着,疼的明月的额头止不住的冒出冷汗,将她的衣衫浸湿,粘连在衣服上,黏腻不堪,又带来一阵阵的刺骨的寒意。
不知走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下。
车帘猛地被掀开,刺眼的阳光让明月下意识地眯起眼睛,随即就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抓住头,狠狠拽下马车。
明月踉跄着摔倒在地上,原本就受了重伤的身子此时更是添上了新的伤痕。
“是个不错的货色,不枉我花了五百两银子。”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明月的头顶响起,像是打量货物一样,审视着明月。
听到上方传来的动静,明月勉强抬起头,只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脸上一道刀疤贯穿了他的整张脸,一脸的络腮胡子,眼神阴冷。
男人的身后站着四名精壮的护卫,个个手持长刀,面色冷漠。
这就是倭人口中所说的毒贩,他带着手下常年行走在苏杭一带,是此处最大的毒贩头子,吴大刀,因其脸上的一道长长的刀疤,被江湖人称为“刀疤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