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我们交往一年多后,一个同样激情褪去、温存依偎的夜晚。
我们刚结束一次酣畅淋漓的亲密,她像小猫一样窝在我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在我胸口画着圈。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我们平复的呼吸声。夜色深沉,安全感十足。我觉得,时机到了。
“晚晚。”我轻声开口。“嗯?”她懒懒地应着。
我深吸一口气,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我组织着语言,尽量想让它听起来不那么惊世骇俗“我…有件事,一直想告诉你。关于我…可能有一点…比较特殊的…喜好。”
她似乎察觉到我语气的异样,抬起眼看了看我,眼神带着疑惑“什么喜好?游戏?手办?还是…你喜欢穿女装?”她后半句带上了玩笑的语气。
“不是…”我被她逗得有点想笑,但更多的是紧张,“是…关于我们之间的。或者说,关于…你的。”
她脸上的慵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认真“我的?什么意思?”
我避开她的目光,盯着天花板,声音干涩“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准确描述…就是…我有时候会…幻想…看到你…和别的男人…”
我感觉到怀里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我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语加快,仿佛不说出来就会窒息“不是不爱你!恰恰相反!就是…因为太爱你,太为你着迷…看到别人也为你着迷,甚至…幻想你属于别人…会让我有一种…特别强烈的…刺激感…和…占有感。我知道这很奇怪,很变态…”
我停了下来,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我鼓起勇气看向她。
她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血色一点一点褪去,变得苍白。
眼睛睁得很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茫然,然后渐渐凝聚成一种深切的震惊和…恶心。
是的,恶心。我清晰地看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厌恶。
她猛地推开我,动作大得差点把我推下床。
她坐起来,抓过被子裹住自己,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声音都在抖“陆辰…你…你再说一遍?你什么意思?你想让我…和别的男人…上床?然后你在旁边看?还是…你就喜欢戴绿帽子?”
她的质问一句比一句尖锐,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急着辩解,伸手想去拉她,却被她狠狠甩开。
“那是哪样?!”她提高了声音,眼圈迅红了,“你告诉我!你看着我,说清楚!你喜欢…喜欢我被别人碰?喜欢我被别人…睡?!”
“我…”我语塞。本质上,是的。但我无法在她这样的目光下承认。
“陆辰,”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心碎的冰冷,“你是不是有病?心理有病?你把我当什么?你的私有物品,还是你满足变态欲望的工具?”
“我没有!晚晚,我爱你!我只爱你!”我慌了,口不择言,“这个…这只是…性幻想的一种!很多男人都有!我…我只对你才有这种感觉!因为你是最好的,最吸引人的…”
“闭嘴!”她厉声打断我,眼泪终于滚落下来,但她倔强地用手背擦掉,“别用爱来美化你这种恶心的癖好!陆辰,我现在看着你,只觉得…陌生,和…脏。”
那个“脏”字,像一记重锤,砸得我头晕眼花,五脏六腑都绞在一起。
她不再看我,掀开被子下床,开始快地、机械地穿衣服。手指都在抖,扣子扣了几次都没扣上。
“晚晚,你要去哪?这么晚了!”我急忙下床想去拦她。
“别碰我!”她像被烫到一样躲开,眼神里的防备和疏离,比我们初识时更甚,“我觉得我需要冷静一下。不,是我们都需要冷静。陆辰,我现在没办法面对你。”
她穿好衣服,拿起自己的包,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卧室,然后是公寓大门被用力关上的巨响。
“砰!”
那一声,仿佛也关上了我们之间所有的温情和美好。
我颓然坐倒在地板上,浑身冰凉。
房间里还残留着刚才欢爱的气息和她身上的香味,此刻却像最辛辣的讽刺。
我抱着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我内心深处那个隐秘的角落,埋藏着怎样一颗可能摧毁一切的地雷。
而我,亲手把它引爆了。
接下来的一周,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
晚晚彻底消失了。
不接电话,不回消息,不去常去的教室和图书馆。
我像疯了一样找她,去她宿舍楼下等,去她可能去的每一个地方,却一无所获。
她的室友只说她请假回家了。
我给她了无数条长长的信息,道歉,解释,剖析自己,乞求原谅。石沉大海。
我陷入巨大的恐慌和自我厌恶中。我失去了她。因为我那该死的、无法启齿的癖好,我可能永远失去了这个我深爱的女孩。
直到第七天晚上,我收到了她一条简短的信息“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咖啡馆。”
老地方,是我们第一次约会去的那个小小的、安静的咖啡馆。
那一夜,我彻夜未眠。
和解,与脆弱的约定。
我提前了半个小时到咖啡馆,坐在我们常坐的靠窗位置,心脏跳得像要冲出喉咙。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