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响起海浪声——不是简单的哗啦声,而是能听出浪头拍打礁石的力道,退去时细碎泡沫的窸窣,还有背景里极其隐约的、仿佛从很远地方传来的海鸟鸣叫。
“这里,”王导忽然站起身,走到她这边,在长沙的另一侧坐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沙很宽,但他偏偏坐在离她很近的位置。现在两人的大腿外侧几乎贴在一起,她能感觉到他裤子的布料,还有透过布料传来的体温。
“仔细听第三秒,”王导的身体倾向她,脸凑到她右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我混了层很浅的教堂钟声,混在风里。你听——”
他的气息喷在她耳廓上,温热,带着红酒和薄荷糖的味道。
林晚晚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放松。
她其实没太听清钟声,注意力全在耳朵那片皮肤传来的触感上,还有大腿外侧隔着两层布料传来的体温。
“听到了吗?”王导问,脸又凑近了些。
“嗯……好像有。”她含糊地说。
“那就好。”王导满意地靠回沙,但手臂很自然地搭在了沙靠背上。
这个姿势让他的手臂虚环着她的肩膀,指尖离她上臂只有两三公分的距离。只要她稍微动一下,就可能碰到。
音乐换了曲子。
还是比尔·埃文斯,但换成了《myFoo1ishheart》。
萨克斯风加入,旋律慵懒得像刚醒来的猫,又像情人之间的呢喃。
王导的手从沙靠背上滑下来,轻轻落在她肩上。
手掌很宽,手指粗短,掌心温度很高。那股温热透过薄薄的针织布料,传递到她皮肤上。
“冷吗?”他问。
“有点。”
“那再喝点。”他又给她倒了些酒。
林晚晚接过,又喝了一口。酒精让身体暖起来,也让神经松弛了些。她靠在沙里,感受着肩头那只手的重量和温度。
王导的手指在她肩上轻轻摩挲,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试探的意味。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刮擦着她裸露的皮肤,从肩膀滑到上臂,再滑回来。
“晚晚,”他声音低了些,“你平时下班都做什么?”
“写东西,看书,偶尔看电影。”
“一个人?”
“和我先生一起。”
王导低低地笑了。笑声从胸腔里出来,带着震动,透过手掌传到她肩上。
“你先生真有福气。”他说。
林晚晚没接话,又喝了口酒。
王导的手继续往下,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掌完全包裹住她的腕骨,拇指按在脉搏跳动的地方,轻轻按压。
“你心跳有点快。”他说。
“酒劲上来了。”林晚晚找了个借口。
王导又笑了。他握着她的手腕没放,另一只手拿起酒杯,仰头把剩下的酒喝完。喉结滚动,出轻微的吞咽声。
然后他放下杯子,转过头看着她。
暖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他的眼睛很亮,瞳孔深处有种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东西。那是欲望,直白,坦率,毫不遮掩。
“晚晚,”他声音沙哑,“我想亲你。”
这话说得太直接,连迂回都省了。
林晚晚看着他的眼睛,没说话。
沉默就是默许。
王导俯身过来。
他没有急着吻她的嘴唇,而是先吻了她的额头。很轻的一个吻,像羽毛拂过,带着红酒的气息。
然后是鼻尖。嘴唇擦过她鼻尖的皮肤,温热。
再然后是脸颊。吻落在她左脸颊上,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了些,她能感觉到他嘴唇的柔软和温度。
最后才落到嘴唇上。
第一个吻很浅,只是嘴唇相贴。他的嘴唇比陆辰的厚,触感更软,带着红酒的涩味和烟草的苦,还有薄荷糖残留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