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把煎蛋盛出来,就听到楼梯上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林晚晚穿着我的旧T恤——宽大得能盖住她大腿——光着脚,头乱糟糟地走下楼梯,鼻子嗅了嗅。
“好香……”她揉着眼睛,走到我身后,从后面抱住我的腰,脸贴在我背上,“做了什么?”
“厨神特制早午餐。”我拍拍她的手,“去餐桌坐好,马上就好。”
“不要,就在这儿。”她嘟囔着,抱着我不撒手,像只树袋熊。
我无奈,只好拖着这个“背后灵”,把食物一样样摆到餐桌上。
培根煎得焦脆,煎蛋是溏心的,牛油果泥抹在烤吐司上,旁边摆着切好的水果。
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好了,松开,吃饭。”我扯了扯她的手。
她这才不情愿地松开,在餐桌旁坐下,眼睛盯着盘子,亮晶晶的。
我坐在她对面。她把牛油果吐司咬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陆老板手艺见长啊。”她口齿不清地夸道。
“主要是食客好养活。”我给自己倒了杯果汁,“给个B级评分就美得不行。”
她白了我一眼,脚在桌子底下踢我。“小心我这次给你打c。”
“哎哟,我好怕。”我笑嘻嘻地躲开,“林总监现在评分标准严苛了,是在外面见过大世面了。”
“陆辰!”她抓起一块面包屑丢我。
我笑着接住,扔进嘴里“谢谢投喂。”
我们像两个幼稚鬼,一边吃一边斗嘴。
她抱怨我煎蛋还是有点老,我吐槽她吃牛油果沾到下巴上了。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光洁的、带着新鲜吻痕的脖颈上,照在她因为笑意而弯起的眼睛里。
这一刻,太寻常了。寻常得就像过去无数个我们一起度过的周末早晨。
可我知道,这不寻常。
就在十几个小时前,这具现在穿着我旧T恤、坐在我对面跟我抢最后一块培根的身体,还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下颤抖、承欢,被烙上陌生的印记。
而现在,她回来了。带着那些痕迹,平静地,甚至是慵懒地,坐在我们的餐桌前,和我分享着最普通的早餐。
一种近乎荒谬的幸福感,夹杂着难以言喻的酸胀,涨满了我的胸腔。
吃完饭,她主动收拾盘子。“今天轮到我洗碗。”她宣布,把我推出厨房。
我没走远,就靠在厨房门框上看她。
她系上另一条围裙——印着“洗碗是门艺术”——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把碗碟放进洗碗机。
阳光照在她微微弯下的背上,T恤领口宽松,露出一段光滑的肩线和若隐若现的痕迹。
她似乎感觉到我的目光,转过头,挑眉“看什么?陆老板要监工?”
“欣赏艺术。”我一本正经。
“德行。”她笑骂,转过身继续忙活。
等她收拾完,我们窝在沙里。
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头枕在我腿上,拿起从民宿带回来的那本散文集翻看。
我一只手轻轻顺着她的长,另一只手拿着平板刷新闻。
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放着无关紧要的综艺节目。
空气里浮动着尘埃,安静,慵懒。
她翻了几页书,忽然轻声笑起来。
“笑什么?”我问。
“这本书里写,‘真正的旅行是回到原点后,现原点不再是原点。’”她念了一句,然后抬起头看我,眼睛弯弯的,“有点道理。”
“你去的是东湖,不是哲学圣地。”我戳戳她的脸颊。
“要你管。”她拍开我的手,又把头埋下去,过了一会儿,声音闷闷地传来,“陆辰。”
“嗯?”
“……没什么。”
她没再说话,只是更紧地贴着我。我知道她想说什么,或者,她自己也不知道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