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是啊,我妈会怎么想?
在我和我爸眼里,我妈温柔、漂亮、顾家,几乎完美。
只有我知道六年级那个午后,透过虚掩的门缝看到的秘密。
但那之后,一切如常。
她依旧是最疼爱我的母亲,是体贴我爸的妻子。
她对我好,对晚晚也好,每次来都拉着晚晚的手说贴心话,夸她懂事漂亮,是陆家的福气。
可正是因为我知道她的秘密,我才更清楚——人,是可以双标的,尤其是对自己珍视的东西。
她可以维持自己完美的面具,却未必能接受她心中“完美”的儿媳,有一丝一毫的“污点”。
哪怕这“污点”的根源,是她儿子难以启齿的癖好。
她可能会伤心、失望,可能会用那种温柔却疏离的眼神看晚晚,可能会把晚晚当成带坏自己儿子的“祸水”……光是想到这些可能性,我就觉得喘不过气。
晚晚在乎的,从来就不是怕我妈跟她大吵大闹。
她在乎的,是那份难得的、来自长辈的、毫无保留的认可和温情。
她不想看到那双温柔的眼睛里,盛满对自己的失望和厌恶。
“可是……”我颓然坐回去,抓住她的手,她的手心一片冰凉,“你不能去。这他妈不是一回事!跟陈浩他们,那是……那是我们的游戏。可陆明德,这是勒索!是威胁!这太脏了!”一想到晚晚要为了堵住那张臭嘴,去应付那种猥琐的老男人,我就恶心得胃里翻搅,强烈的占有欲和屈辱感混杂着愤怒,几乎要爆炸。
晚晚看着我,看着我因愤怒和憋屈而红的眼眶,脸上的冷硬慢慢融化。她伸出另一只手,覆在我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我知道脏,”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但陆辰,事到如今,身体上那点事,有什么本质区别吗?反正……该生的,不该生的,不都已经生过了。”
她这话说得轻,却像重锤砸在我心上。
区别?
当然有!
自愿和被迫,游戏和胁迫,天壤之别!
可我又无法反驳她话里的逻辑——在旁人,尤其是在我母亲看来,结果可能就是一样的她的儿媳,和别的男人上了床。
“那不一样!”我执拗地低吼,声音却虚弱无力,“那是我……”
“是你同意的,是我们一起玩的。”她接过我的话,嘴角扯出一个极淡、极苦涩的弧度,“可现在玩出火了,就得有人去灭火。陆辰,我不想因为这么个烂人,毁了我跟你妈的关系。你妈对我很好,我不想让她用看脏东西的眼神看我。”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异常清晰和坚定,像是在说服我,也像是在说服自己“而且,陆明德就是个纸老虎。他无非是想占点便宜。我去一趟,把照片和底片拿回来,彻底断了他的念想。一次,就一次,恶心也就恶心一会儿。总比留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炸了强。”
“我陪你去!”我立刻说,“我在茶楼外面,随时……”
“你去了更麻烦。”她摇头,“这种事,人越少越好。你放心,我有办法应付。完事了,我给你消息。”
“什么消息?”
“……‘搞定,回家喂狗’?”她想了想,居然试图用我们平时互损的语气来缓解气氛,但眼神里的紧绷骗不了人。
我看着她在强装镇定下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因为用力抿着而失了血色的嘴唇,那股巨大的、几乎要将我淹没的愧疚感再次翻涌上来。
一切的原点,都是我。
“对不起……”我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声音闷在她间,“都是我……”
“行了,现在知道对不起了?”她在我怀里闷闷地说,手却环住了我的腰,收得很紧,“早干嘛去了,陆大变态。”
我们就这样静静抱了一会儿,直到彼此剧烈的心跳慢慢平复。
“周二晚上,”晚晚从我怀里抬起头,捋了捋头,又恢复了那种处理麻烦事务时的干练神色,“我去见他。把这事了了。”
她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那条来自陌生号码、写着时间地点的短信,眼神冰冷。
“然后,”她轻声说,更像是在对自己承诺,“我们就好好过我们的日子。就我们俩。”
她手指一动,干脆利落地删除了短信,然后将那个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好了,”她仿佛卸下了一个重担,重新靠回沙,踢了踢我的小腿,“陆老板,危机公关预案制定完毕。现在,我的毛肚和鸭血呢?说好的火锅,不会想赖账吧?”
我看着她在暖黄灯光下故作轻松的侧脸,看着她脖颈上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却是我亲自覆盖掉的痕迹。
心中的暴风雨似乎暂时停歇,但沉重的云层依然低垂。
“赖不了。”我站起身,捏了捏她的脸,“给你多加一份黄喉,去去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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