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想象那个画面。
陈浩站在暮色里,穿着他那些不太得体的衬衫,用他那种惯常的、带着点忧郁和深情的语气,试图唤醒或维系某种根本不存在于晚晚心中的“特别”。
而晚晚,只会用她那种礼貌却疏离的、仿佛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他,让他所有自我感动的表演都落到空处。
“他后来呢?”
“还能怎样?讪讪地走了呗。”晚晚把杯子放下,“估计以后还会‘偶遇’几次,但也就这样了。他那人,怂。”
我亲了亲她的额头。
确实,陈浩就像一杯温吞水,连纠缠都缺乏力度。
他的暗恋是他的事,他的自我感动也是他的事。
晚晚的世界里,从来没有他的位置,上一次他能得到晚晚的身体,也只是我们夫妻间的“游戏”罢了,不然他这一辈子也不可能有机会能一亲芳泽。
王导那边则简单得多。
晚晚后来从圈内熟人那里听说,王导最近又有了新的“灵感缪斯”,一位刚入行的年轻女演员。
听说在剧组里,王导对她“悉心指导”,关怀备至。
晚晚听到时,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对我说“王导的创作激情真是源源不绝。”语气里没有任何波澜。
对于王导来说,那或许只是一次值得回味但已翻篇的“艺术交流”。
他有他的江湖,我们有我们的生活,两不相干。
最让人头疼的,还是周扬,一个深情的小男生。
晚晚旅行回来就拉黑了他,但他显然没有放弃。
电话打不通,就换号码打,或者短信到晚晚可能用的工作邮箱(那些邮件静静地躺在垃圾箱里)。
直到周六的下午,门铃响了。
我从猫眼看出去,是周扬。
他穿着简单的连帽衫和牛仔裤,看起来比之前清瘦了些,眼睛下有淡淡的青黑,手里没拿东西,只是有些不安地站在门外。
我也不得不佩服他的勇气和决心,居然敢直接找到家里来,他难道不怕我知道吗?
晚晚也看到了。她沉默了几秒,对我说“我去跟他说清楚。这次,彻底说清楚。”
我点点头,知道这事必须由她来画上句号,这种纯情小男生,受了情伤可不好。
晚晚将门打开一部分,站在门缝后看着他。
“学姐……”周扬一看到她,眼睛立刻就红了,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委屈和沙哑,“我……我找不到你……所有方式都联系不上……你为什么……”
“周扬,”晚晚打断他,声音很平静,甚至算得上温和,但那种温和里带着清晰的边界感,“我记得我说过,我还是你学姐。”
“可是那天晚上……”周扬急切地上前半步,手抓住了冰冷的门把手,“我们明明……那对我来说很重要,学姐,那是我的第一次,我没办法当做什么都没生过……”
“那是一次意外,周扬。”晚晚清晰地说,目光坦然地看着他,没有躲闪,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对你而言,它可能意味着很多。但对我来说,它已经结束了。我有丈夫,我们很相爱,我们正在计划我们的未来。你明白吗?”
周扬的嘴唇颤抖着,像是无法接受这样直白而冷静的判决。“学姐,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我可以改……我……”
“你什么都没做错。”晚晚的语气放缓了些,像在开导一个迷惘的弟弟,“周扬,你才十九岁,你的人生有无限可能。你会遇到真正适合你的女孩,她会和你年龄相仿,会和你一样对爱情充满憧憬,会给你一份完整而健康的感情。那才是你该拥有的幸福。不要把时间浪费在一个不可能的人身上。”
她顿了顿,看着少年红的眼眶,声音更加柔和,却也更加坚定“把我忘了吧。好好读书,好好打球,好好享受你的大学生活。你会遇到更好的人。别再来找我了,这对你,对我,对我先生,都不好,也没有任何意义。”
周扬死死地抓着门把手,指节泛白。
他就那样看着晚晚,眼神里有不甘,有受伤,有被全世界抛弃般的茫然。
晚晚也没有移开视线,平静地回望着他,等待他自己消化这个事实。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但感觉格外漫长。
周扬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那股执拗的劲头仿佛瞬间被抽空。
他松开了手,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