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辰出差的第四天,林晚晚的脚踝好了大半,虽然还不能穿高跟鞋,但正常走路已无大碍。
肿消了,只留下一圈淡淡的青黄,像不小心蹭上的水彩。
清晨,她单脚跳着去厨房给思晚热奶时,还能感觉到隐隐的钝痛。
手机震动,是陆辰来的微信,一张照片——上海某家知名生煎店的门口,排着长队。
附言“听说这家好吃,想带你和思晚来。”
林晚晚靠着料理台,嘴角不自觉弯起,回他“油死了,我才不吃。思晚更不能吃。”陆辰秒回“那我替你多吃两个!(委屈)昨晚梦到你了。”“梦到什么?”“梦到你脚好了,穿着那双细高跟,在厨房走来走去,我就在后面追……”“无聊。”
对话暂停了几分钟。林晚晚把奶瓶递给在餐椅上咿呀催促的女儿,自己端起温好的牛奶喝了一口。手机又震。
陆辰“晚晚……”“嗯?”“赵师傅……后来还帮你忙了吗?”
看,来了。
林晚晚看着那行字,几乎能想象出屏幕那头,陆辰是怎样一副抓耳挠腮、故作随意又心痒难耐的模样。
她放下杯子,故意等了一会儿才回。
“昨天让他帮忙提了趟市买的东西,太重。”“哦……他,没动手动脚吧?”“没有,就放门口了。”“那就好……(松口气表情)不过有人能搭把手也好,你脚还没好利索。”
语气里那股子按捺不住的、期待剧情展的意味,隔着屏幕都能溢出来。
林晚晚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软。
这个男人,在外头人模狗样地谈着几百万的项目,心里却惦记着家里保安是不是对他老婆“更热心”了。
变态是挺变态,但这份变态,似乎也只对着她。
“知道了,陆管家公。”她回过去,“好好开会,别总看手机。”
“遵命,领导!”
结束对话,林晚晚把思晚抱到客厅的游戏毯上,自己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工作。
她手头有个都市情感剧的剧本修改,制片方催了几次。
对着文档,她却有些走神。
脚伤这几天,她确实没有告诉父母或公婆。
妈妈十天前才回去,婆婆前阵子腰疼刚好点,她不想让老人再奔波。
苏晴倒是主动提过要来陪住,被她以“你来了我更忙还得伺候你”为由拒绝了。
真正的理由,她自己心里清楚。
有一部分是独立惯了,不习惯事事依赖;另一部分,则是那个隐秘的、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厘清的念头——她在下意识地,为自己和那个令人厌恶的保安赵建国,保留一个“独处”的可能空间。
这个认知让她微微烦躁,又带着一丝自嘲。
微信提示音又响,不是陆辰。是“保安赵”。
“林小姐,今天脚感觉怎么样?我看天气预报说晚上可能会下雨,您家里窗户都关好了吗?需要我帮忙检查一下吗?”
殷勤得过了头。
林晚晚瞥了一眼,没立刻回。
她起身,单脚跳着去检查了阳台和书房的窗户,都关得好好的。
回到沙,她才拿起手机,回了两个字“关了。”
“那就好!林小姐有事一定叫我![笑脸]”
接下来的两天,这种“帮忙”变得频繁起来。
有时是林晚晚真的需要——比如网购的婴儿湿巾和尿不湿到了,整整两大箱,快递只送到楼下大堂。
她看着那箱子愁,脚踝虽好转但承重仍会痛,思晚还在婴儿车里等着。
犹豫间,赵建国“恰好”巡逻经过。
“林小姐!这么重哪能自己搬!我来我来!”他不由分说,扛起箱子就走,脚步稳健,气都不怎么喘。
放在门口后,他擦了把汗,目光快掠过林晚晚因为微微喘息而起伏的胸口,又迅移开,憨厚地笑“这算什么,我劲儿大!”
林晚晚道谢,语气依旧疏离“麻烦你了。”心里却想,这人倒是有把力气,不知道做那事的时候如何,但随即又压下来自己的想法,她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有时则是赵建国主动献殷勤。
微信上问“林小姐,今天有快递吗?我顺路帮您看看。”或者“门口市新到了一批水果,挺新鲜的,需要帮您带点吗?”
林晚晚大多回绝。
只有一次,思晚有点拉肚子,家里的益生菌刚好用完,她又走不开,才不得已让他帮忙从药店带了一盒上来。
赵建国送药来时,手里还拎着一小袋洗好的、红艳艳的草莓。
“听说宝宝肠胃不舒服?这个草莓很甜,您尝尝,补充点维生素。”他笑得有些局促,眼神里的关切和讨好几乎要满溢出来。
林晚晚看着那袋草莓,眉头微蹙。
她不想接受这种带有明显私人意味的“礼物”,但直接拒绝又显得太不近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