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气好而已。”林晚晚谦虚道,“倒是你,把孩子培养得那么好,都进oIk了,群里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呢。”
提到oIk,赵雪的笑容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也是运气。对了,你现在还写剧本吗?工作是不是特别忙?经常能见到明星吧?”她很自然地把话题引向林晚晚的工作。
“嗯,还在写。忙是忙,但也有弹性时间,能多陪陪孩子。”林晚晚顺着她的话说,“明星……偶尔能见到,但大部分时间都是跟导演、制片人打交道。怎么,有喜欢的明星?”
赵雪掩口轻笑“我都这年纪了,哪还追星。就是我儿子,特别喜欢那个演《星空战士》的小童星,天天念叨。我就随口一问。”
“那个小朋友啊,我上次在一个活动上见过,本人确实很机灵可爱。”林晚晚说。
两人就这样从孩子最近的趣事、到护肤心得、再到最近看过的展览,闲聊了约莫二十分钟。
气氛放松融洽,就像任何一次普通的闺蜜下午茶。
林晚晚能感觉到,赵雪的情商很高,很会聊天,既不冷场,也不会过度打探,尺度把握得极好。
咖啡和甜点陆续上来。林晚晚小口啜饮着耶加雪菲,花果香和明亮的酸度在口中散开。时机差不多了。
她放下杯子,语气自然地切入正题“其实今天约你,主要是想取取经。我家思晚也快到年龄了,我和陆辰看了不少幼儿园,最中意的就是oIk。”
赵雪正在用小勺挖栗子蛋糕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滞了零点一秒。
她抬起眼,看向林晚晚,眼神里闪过一丝非常复杂的情绪——太快了,快得让林晚晚几乎以为是错觉。
那里面似乎有一点……了然的无奈,又有一丝细微的紧张,甚至还有一点点难以言说的晦暗。
“oIk……确实很好。”赵雪的声音依然轻柔,但仔细听,似乎比刚才低了一点,“教育理念、环境、师资,都是顶尖的。思晚要是能去,肯定会很喜欢。”
“是啊,我们也是看中了它那种尊重孩子天性的方式,不是那种死板或者浮夸的贵族教育。”林晚晚坦诚地说,“但是申请了一次,直接被拒了,说名额已满。打电话到园长办公室,助理也根本不给沟通的机会。门槛真的很高。”
赵雪低下头,慢慢搅拌着杯中的拿铁,奶泡形成的拉花渐渐消散。
“嗯……oIk的名额,一直都非常紧张。每年想进去的家庭,不知道有多少。”
“所以我才特别佩服你。”林晚晚看着她,语气真诚,“去年看到你成功的消息,我就知道,你肯定有办法。咱们小区档次差不多,你能进去,说明肯定有门路。今天冒昧约你,就是想问问,当初你是怎么拿到那个名额的?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渠道或者方法?”
问出这句话时,林晚晚紧紧观察着赵雪的表情。
赵雪没有立刻回答。她抬起眼,目光掠过林晚晚的脸,看向窗外摇曳的树影,又缓缓收回来。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咖啡杯壁。
“方法……其实是有的。”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了,像是一声叹息,“说简单,也简单。”
林晚晚的心微微提了起来“怎么说?”
“可以从……校长入手。”赵雪说出“校长”两个字时,语气有轻微的异样,仿佛这个词带着某种特别的重量或者……别的含义。
“周园长?”
“对。”赵雪点点头,“他……是关键。只要能让他点头,事情就成了一大半。”
“那……具体要怎么做呢?”林晚晚追问,“是需要特别引荐?还是……”
赵雪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眼看林晚晚。
这次,她的眼神不再完全遮掩,里面流露出清晰的复杂意味,那是一种混合了挣扎、认命、甚至有一点点悲悯的神色。
虽然只是一瞬,但林晚晚捕捉到了。
“当初……为了拿到那个名额,我确实付出了很多。”赵雪慢慢地说,每个字都像是斟酌过,“非常……多。现在想想,一切都不容易。”
付出很多?林晚晚想,是指金钱吗?还是动用了非常硬的关系?付出“很多”这个形容,用在oIk这种级别的幼儿园上,似乎并不夸张。
“我明白,这种机会肯定需要付出代价。”林晚晚表示理解,“是不是需要……准备一份‘厚礼’?”她用了比较含蓄的说法,但意思明确。
听到“礼”字,赵雪的嘴角极其细微地扯动了一下,那不像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自嘲的弧度。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林晚晚脸上,这一次,带着一种更明显的、意味深长的审视。
她的视线在林晚晚精致的五官、修长的脖颈、以及毛衣下起伏的曲线上停留了片刻。
那目光并不让人感到冒犯,但确实……有些奇怪。不像是在评估一个人的诚意或者经济实力,更像是在……评估别的什么东西。
“确实是……‘送礼’。”赵雪缓缓地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有些微妙,“不过,周园长这个人……眼界很高,一般的‘礼’,他看不上。他很……挑剔。”
挑剔?对礼物挑剔?林晚晚想,那是不是意味着要送极其贵重或者别出心裁的东西?古董?艺术品?还是某种稀缺资源?
她正想着该怎么接话,赵雪却又开口了,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劝诫的语调“晚晚,其实……以你们家的条件,未必一定要盯着oIk。其他一些国际幼儿园,也很不错,可能……没那么复杂。”
林晚晚摇摇头,态度明确“我和陆辰是真的喜欢oIk的教育理念,觉得特别适合思晚。其他幼儿园我们也看了,总觉得差了点意思。如果能有机会,我们愿意尽力争取。赵雪,如果你有什么具体的建议,或者……能提供一点联系的方式,我真的非常感激。”
赵雪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钟。窗外有落叶飘过,咖啡厅里换了另一舒缓的钢琴曲。
终于,赵雪似乎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打开自己的手提包,从里面一个夹层中,拿出一支看起来很有质感的金属外壳钢笔,又抽出一张便签纸——是那种质地很好的米白色带暗纹的纸。
她在纸上写下了一串数字。
写完后,她并没有立刻递给林晚晚,而是用手指捏着便签,指尖微微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