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半,浴室里热气氤氲。
儿童浴盆里放满了温水,上面漂浮着小黄鸭和彩色海绵球。
陆思晚坐在里面,小脸红扑扑的,手里攥着一只橡胶小螃蟹,正“指挥”它去“攻击”林晚晚的手。
“螃蟹将军,冲呀!抓住妈妈的手!”
林晚晚笑着任由女儿玩闹,手里动作轻柔而熟练地帮她搓洗着细软的头。
儿童洗水是蜜桃味的,泡沫丰富,思晚的短被揉成一团白色的云朵顶在脑袋上,看起来滑稽又可爱。
“闭上眼睛,妈妈要冲水啦。”林晚晚拿起花洒,调到温和的水流。
“妈妈,轻一点哦。”思晚乖乖闭眼,小手还紧紧抓着那只螃蟹。
与此同时,主卧卫生间里则是另一番景象。
陆辰挽着袖子,腰间围着一条大浴巾,正蹲在宽敞的淋浴间里,面前站着——或者说,被迫站着——浑身湿透、毛全部塌下来、显得比平时小了两圈的奶糖。
德文猫本来就以体型纤细着称,此刻淋了水,更是瘦伶伶一只,唯有那双蓝眼睛瞪得滚圆,写满了“朕不高兴”和“你这个铲屎的给朕记住”。
“别动,马上就好。”陆辰一边安抚,一边将宠物专用沐浴露揉搓出泡沫,小心翼翼地涂在奶糖身上。
奶糖喉咙里出威胁的“咕噜”声,但居然真的没怎么挣扎,只是尾巴烦躁地甩来甩去,溅了陆辰一脸水。
“你说你,白天让思晚画成那样都不跑,现在洗个澡倒像要你命似的。”陆辰吐槽。
“喵!”(要你管!)
客厅里传来隐约的电视声音和晚晚母女的笑语。
陆辰加快度,快而彻底地给奶糖冲洗干净,然后用一条大、柔软的白色毛巾把它整个裹起来,抱出淋浴间。
另一边,林晚晚也给思晚洗好了,用印着小熊的浴巾把她包成个小粽子,抱了出来。母女俩走进主卧,正好看见陆辰抱着“毛巾卷”奶糖出来。
“奶糖变落汤猫啦!”思晚指着奶糖笑。
奶糖从毛巾缝隙里瞥了她一眼,眼神幽怨。
一家三口(加一猫)转移阵地到更衣区。
林晚晚把思晚放在铺好垫子的矮凳上,拿起吹风机,调到温和的风力和温度,开始给女儿吹头。
陆辰则抱着奶糖坐在旁边的单人沙上,用另一个专门的低噪音宠物吹风机,小心翼翼地给奶糖吹毛。
嗡嗡的吹风声里,思晚晃着小脚丫,忽然说“妈妈,爸爸,我今天和姥姥去公园玩啦!”
“哦?玩得开心吗?”林晚晚用手指梳理着女儿半干的头。
“开心!有好多小朋友!我还玩滑梯了,咻——一下!”思晚手舞足蹈,“还有,有一个小男孩,他跑过来跟我说……”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
陆辰一边用手指轻轻拨开奶糖颈部的卷毛让热风渗透,一边随口问“跟你说什么了?”
思晚抬起头,大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天真的炫耀“他说,‘小妹妹,你长得好漂亮呀!’”
“……”
吹风机的声音仿佛瞬间被按了静音。
陆辰的动作僵住了。
奶糖感觉不到热风了,不满地“喵”了一声。
林晚晚看着丈夫瞬间石化的侧脸,差点笑出声,但她努力忍住了。
只见陆辰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看向女儿,脸上是一种混合了震惊、警惕、不爽以及老父亲特有焦虑的复杂表情。
他手一松——裹着毛巾的奶糖被“扔”到了旁边的沙上(沙很软,奶糖滚了一圈,毫无伤,只是毛巾散开了,它顶着半干的毛,一脸“你他妈有病?”的表情瞪着陆辰)。
陆辰完全没管猫,他蹭地一下站起来,几步跨到思晚面前蹲下,双手按住女儿小小的肩膀,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陆思晚小朋友,你听爸爸说。”
思晚被爸爸突如其来的郑重弄得有点懵“啊?”
“以后,在公园,在幼儿园,在任何地方,”陆辰一字一句,表情凝重,“只要有陌生的小男生靠近你,跟你搭话,特别是夸你漂亮,你要立刻、马上、头也不回地跑到老师或者姥姥、妈妈,或者爸爸身边!知道吗?”
思晚眨巴眼“为什么呀?他说晚晚漂亮……”
“因为!”陆辰语气沉痛,“漂亮是‘糖衣炮弹’!是‘陷阱’的开端!那些小男生,小小年纪就不学好,就知道看小姑娘漂不漂亮,长大了还得了?总之,你的世界里,有爸爸一个男人就够了!其他雄性生物,统统保持安全距离!尤其是那种油嘴滑舌的!”
林晚晚终于忍不住了,笑得肩膀直抖,手里的吹风机都拿不稳了“陆辰!你有病啊!人家才两三岁的孩子,随口一句话,你至于吗?还‘糖衣炮弹’……笑死我了!”
奶糖也在沙上舔着爪子,朝陆辰投去一个鄙夷的眼神,仿佛在说“幼稚的人类雄性,占有欲过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