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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 只要样池毁了灶户们就不敢再信晒盐法（第2页）

他身上的绸袍已经被换成了囚衣，灰扑扑的粗布。

他低着头，两只手在膝盖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嘴唇哆嗦了好一阵子，才开口。

“张大人，”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石头，“我要是全说了，能换条活路吗？”

张忠把茶杯放下，看着他，说：“那要看你说的是不是实话。实话越多，活路越大。藏着掖着，被人先说了，你就什么路都没了。”

吴半城沉默了好一会儿。

墙上那盏油灯又跳了一下，火星子溅在灯台上，滋滋响了一声。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满是血丝，看着张忠，说：“我说。”

他开始交代，第一件事，是银子。

他每年向泰王府孝敬银子，少则五万两，多则十万两，已经持续了五六年。

每年的数目不一样，看盐引的行情。

行情好的年份多送些，行情差就少送些，但从来没断过。

这些银子都是通过泰王府赵谋士经手的，赵谋士被关进大牢之后，换了一个叫赵铭的年轻人。

送银子的方式也不一样，有时候是现银装箱直接送到王府后门，有时候是银票由赵先生亲手收下，有时候是折成货物绸缎、玉器、古玩，送到王府的库房里。

张忠问：“赵铭？”

吴半城说：“是的，原来那个赵谋士被关进大牢之后，泰王府那边就换了赵铭来跟我们联络。他年纪不大，做事倒是挺仔细的。每次见面都在不同的地方，有时候在淮安，有时候在扬州，有时候在京城。他说话不多，但句句都在点子上。”

第二件事，是阻挠晒盐法。

吴半城说，林焱提出晒盐法之后，泰王府那边很快就来了信。

信是赵铭写的，说晒盐法一旦推广开，官盐成本大降，盐价跟着跌，他们手里的盐引就全废了。

让他们想办法阻挠。

第一封信让他们联络其他盐商，联名上书说晒盐法坏了祖宗规矩。第二封信说如果灶户们还是愿意试新法子，就在盐场上动手脚。

吴半城说：“信都在我书房的夹墙暗格里头。你们抄家的时候，应该已经搜到了。”

张忠点了点头，对旁边的小旗使了个眼色。

那小旗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就抱回来一个木匣子，里头整整齐齐叠着十几封信。

信纸的边角已经有些黄了，墨迹倒是还清楚。张忠抽出一封，展开看了看。

吴半城继续说，第三件事，是破坏盐田。

“正月二十二那天晚上，我把孙德厚、马盐商、周盐商叫到我家的会馆里。”

吴半城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每说一个字都要费很大的力气，“我告诉他们，林驸马已经到了淮安，在庙湾盐场画了样池的线。灶户们动心了，那个姓曹的管事已经带着人动了工。我说，得在样池出盐之前把它毁了，只要样池毁了，灶户们就不敢再信晒盐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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