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林素娘她们到时,杜国舅府前的路早就被各家的马车堵得水泄不通。
梁嬷嬷上前去打听了,回来道:“本来是有人调停,车马虽多,道路却是畅通。就是后头来了两家人,许是前头有旧,谁也不肯让谁的,就僵持在那处了。
将军前头去查看情况呢,叫夫人莫要心急,咱们家且不当这出头鸟,只跟着等就是了。”
林素娘不由称奇,这在国舅老爷门前还敢寻事,这些人的胆子可也真够大的。
不多时,又有跟着薛霖的小厮来回,说是清平县主和宛平夫人此时已经由杜家的主母杨夫人劝解清楚,此时正次第往里进哩。
“劳夫人再稍等一会儿,咱们的车也就能进去了。”
林素娘应了声儿知道了,又觉得车里闷热,凑近了车窗看外头的车马缓慢移动。
忽然恍惚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庞,还当是自己看错了,将眼睛揉了又揉。
是她,没错了!
果然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原还当她随着丈夫赴任,要等他们回京述职才能再见了,没想到,竟在此处遇见。
林素娘将银牙咬得“咯吱”作响,阿英轻轻扯了一下她的衣袖。
林素娘回头,正看见颜云娘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讪讪笑了一回,又凑近了颜云娘说话。
“我将才看见了一个仇人,难道当着杜老太君的面,也不能动她?”
颜云娘蹙起眉,“夫人若有仇家,什么时候报仇不好?偏偏要在杜老太君的寿宴上闹事?”
林素娘面上尴尬之色更浓,“那倒也不是。”
“我方才观着这些车马的动向,多半这回只有紫苏跟着夫人进去,夫人行事千万要妥帖着些,莫要鲁莽。
若是遇见了故人,她若不来挑衅,倒也罢了。若是来挑衅,也莫要弱了咱们将军府的名头,叫旁人觉得夫人好欺才是。
这其间的分寸,却要夫人自家把握得准才好。”
她说着话,眉头越皱越紧,只恨时间太短,如今林夫人的礼仪规矩只轻浮于表面,还不能像别家的夫人小姐们那般,将这些刻在骨子里,行事间不需多想,便知如何去做。
不过这也是没法子的事,颜云娘想了一会儿,又附耳向林素娘道:
“咱们习礼仪的时间本就没有别人长,若是夫人遇到了事儿,实在不知道怎么做了,就……”
林素娘越听眼睛越亮,不住点头,最后,笑眯了眼,冲着颜云娘竖起了大拇指。
“我就说我与颜姑姑最是投缘,既有颜姑姑这番话,我还怕得什么来?姑姑只听我的好消息就是。”
颜云娘抚额摆手,道:“夫人莫要这般说,小女子实是担当不起。只是你现下礼仪不能平常运用,与其闹了笑话出来,还不如叫别人先入为主有个印象,才不至于被欺负哩。”
林素娘嘿嘿笑道:“颜姑姑说笑了,如今薛霖好歹也是二品的镇国将军,哪里还有几个敢欺负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