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有心结?”秦晓娥将眼一瞪,撇着嘴道,“你要是把我还当你亲嫂子,就莫说这样讨人嫌的话。”
林老太太也说:“我这一辈子生了几个儿女,统共就养活你和你哥哥,要是你们能在钱银的事上生份了,那只能说我没教好孩子。”
林素娘一时哑然,片刻后笑道:“瞧你们,话都不叫人说了。”
秦晓娥叹了一声,道:“素娘也忒是小瞧了我们,先时你将铺子里的出息全拿走,你哥哥还怕我心里不得劲儿。
劝我说,京城里头居不易,将军府空有个架子,光支棱起来每日都要开销许多钱,你若要拿,就拿去,左右他不会叫我和孩子饿着冻着。
没成想,我还没说什么呢,素娘先是疑上我们了,如今在这里说甚么‘补上不补上’的话,不是讨人嫌,又是什么?”
林素娘瘪了瘪嘴,站起身走过去,像小时候那样抱住了秦晓娥的胳膊,把头靠了过去。
“我知道嫂嫂心里疼我,可我还不是想着不叫哥哥嫂子吃亏?这话说开了就好,何必又骂我……”
话说到最后,竟带出了几分委屈,秦晓娥张了张嘴,才要再呛回去,听得她这般扭捏着撒娇,心下立时便软了七八分。
“好了,好了,自家兄妹,正该如此,你为着我想,我为着你想,哪里还会有什么解不开的结?
素娘缺钱,咱们家有多少,你就拿去多少,你哥哥嫂子定然没有半句闲话。反过来说,素娘有钱,要贴补给咱们,咱们也莫要假惺惺的推辞。
好好儿的一家子,闹这些心眼子做甚?”
林老太太了话,两姑嫂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一回,不约而同“扑哧”笑出了声。
柳氏手里拈着针线,看着她们两人怔怔出神,嘴角虽是往上勾着,眼角已然湿润。
在李家时,常听婆母杨夫人和吕夫人说起林素娘的出身,叹她是个命好的,嫁得薛霖这样的好夫婿。
可是如今在她看来,却是薛霖的命更好些。
虽林素娘不似京中的名媛贵妇那般游刃有余打理着家事,徘徊在千头万绪的各家关系中替自家夫君从后宅蛛丝马迹的变化中提炼各种利弊信息。
可她也用自己旺盛的生命力努力的去适应,去融入,去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她对夫君的爱意,和维护这个四处拼凑来的家。
更难得的是,林家人的情意太真挚,全然没有京中权贵之间的勾心斗角。
你帮扶着我,我帮扶着你,每个人都是火热的真心示人,不论对错,不计得失,只因你是我的家人,我便会拼尽全力支持你。
是薛霖的命好。
柳氏再一次在心里肯定着。
南边儿的战事才歇,肃州城那边快马急报送来紧急军情,道是匈奴近来频繁骚扰边境,似乎有大动作。
才进五月,东山道那边白河便涨了水,工部的官员上疏,请修河道,唯恐今年汛期有水灾泛滥。
“船到江心才想起来补漏,早干嘛去了。工部的这些废物,早该好好整饬一番,一个个儿尸位素餐的,除了打些嘴皮子仗,还有什么用处?”
永昌长公主挥了挥宽袍的衣袖,往榻上坐了,刘敏儿适时将果盘送上,温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