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潮照例一大早就去了雷霆拳馆。
家里只剩下陈夏一个人。她收拾完屋子,习惯性地走到陈潮那边的书桌前,想帮他把堆得乱七八糟的书本理一理。
目光扫过后面的暖气片时,她的动作却蓦地顿住了。
上面静静地挂着一卷白色的护手绷带,是昨晚陈潮洗好晾干的,大概是今早走得太急给落下了。
陈夏皱了皱眉。她听陈潮说过,打拳时不缠绷带,手腕和指骨很容易挫伤。
短暂犹豫了下,她还是拿起那卷绷带,换了鞋,匆匆出了门。
雷霆拳馆离物流站不算远,坐公交车也就四站地。
但这还是她第一次去。
下了公交车,她站在陌生的街头,东张西望地找了好一会儿,才在马路对面的一栋商业楼外墙上,看到了“雷霆搏击”四个大字的招牌。
招牌挂在三楼。
陈夏的视线顺着楼层指示牌下意识地往上移,果然又在五楼看到了一家艺术培训中心的招牌。
她不自觉地攥了下手里的绷带,才收回目光,穿过马路朝那栋楼走去。
透过半开的玻璃门,她一眼就看见了陈潮。
他还没换训练服,依旧斜挎着那个黑色的运动包,正慵懒地靠在休息区的自动贩卖机旁。
但他不是一个人。
站在他身边的,是一个身形高挑的女生。穿着紧身的舞蹈练功服,外面套了件粉色的小开衫,显得身段修长优美,像一只高傲的天鹅。
她手里拿着一瓶运动饮料,正仰着脸跟陈潮说着什么,侧脸带着盈盈的笑意。
陈夏脚步猛地一顿,停在了玻璃门外。
这个女生……应该就是他那个学芭蕾的女朋友了吧。
心像是被人一把推入冰水里,骤然一沉。
之前好不容易平复、藏好的那些情绪,此刻像反扑的潮水,变本加厉地涌了上来,堵得喉咙发苦。
她不敢上前。
甚至下意识地往门边的阴影里缩了缩。
看着里面那一对般配的身影,她觉得自己像个见不得光的小偷,站在阴暗的角落里,窥探着原本就不属于她的、太过耀眼的光亮。
所幸,可能是赶着上课,他女朋友没和他聊两句,就转身走向了电梯。
直到电梯门彻底关闭,陈夏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她低下头,用力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颊,努力调整出一个自然的表情,然后深吸一口气,佯装若无其事地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哥。”
陈潮正仰头喝水,冷不丁听到这声熟悉的呼唤,吓了一跳,一口水呛在喉咙里,“咳咳”了两声,狼狈回过头。
“你怎么来了?”他诧异挑了下眉,眼底似乎还闪过了一丝奇怪的慌乱。
“你绷带忘带了。”
陈夏走上前,摊开手掌,露出那卷被她捏得有些皱的白色绷带,声音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我看在暖气片上挂着,怕你受伤,就送过来了。”
陈潮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裤兜,这才发现确实空空如也。
“……谢了。”
他伸手拿过绷带,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冰凉的手心,眉头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蹙了一下。
“傻不傻,忘带了我这就这有公用的,还能真光着手打啊?”他把绷带揣进兜里,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嫌弃,“大老远跑一趟,也不怕冷。”
话是这么说的,却还是偏过身,摸出几枚硬币投进了自动贩售机。
“哐当”一声。
他弯腰捡起一瓶温热的罐装奶茶,转身塞进她手里。
“拿着。”语气不耐烦,却又理所当然,“暖暖手。”
陈夏双手捧着那瓶滚烫的奶茶,掌心的热意一点点渗进来,顺着血液漫到全身。
心情忽然变得有些复杂。
明明刚才还难过得不行,可只要他随手给她一点照顾,她就又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糟。
她默了片刻,小声问:“哥,你几点开始训练?”
陈潮垂眸看了眼表:“还有五分钟。”
他抬眸看她:“我得上楼去换衣服了,你赶紧回家去。”
看着他转身的背影,陈夏迟疑了两秒,猛地鼓起勇气问了一句:“我能留下看你训练吗?”
陈潮脚步一顿。
他有点不自在地摸了摸后脖颈,语气下意识变得疏离:“这有什么好看的。全是汗味儿,又吵。”
“我不是也跟你学打拳了么?”陈夏抿了抿唇,声音很轻,“想多看看,学一学,来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