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夏咽了下喉咙,垂下眼帘,试图用逻辑反击:“……拳馆里那么多人,大家都知道你在早恋。你为什么就觉得是我举报的?”
“……”
陈潮猛地噎了一下,表情微妙僵了僵。
是啊,为什么?
因为这本来就是个谎言。
因为他在和林曼谈恋爱这事,他只对她一个人说过。
至于这背后的理由?
他这辈子都没脸说出口。
陈潮咬了咬牙,只能硬着头皮,扯出另一个谎言来圆这该死的逻辑:“因为跟我一起练拳的,根本没有三中的学生,除了你,没人知道我在哪个班。”
没想到竟会如此,陈夏的脸色瞬间惨白,最后一点侥幸心理也被击得粉碎。
她慌了。
那种做坏事被当场抓包的羞耻感,还有那点不可告人的占有欲即将曝光的恐惧,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在极度的慌乱中,她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为了自保,慌不择路地亮出了最伤人的爪子,试图用正义来掩盖私欲。
“对。是我举报的。”陈夏猛地抬起头,红着眼眶,声音尖锐而颤抖,“我就是看不惯!”
陈潮愣了一下:“看不惯什么?”
“看不惯你……”
陈夏抿了抿唇,用最正直、最冠冕堂皇的理由,把那把刀狠狠捅进了他心里:
“家里花了那么多钱送你去练拳,陈叔那么辛苦,你马上就要中考了,却只知道谈恋爱……我就是看不惯像你这样随随便便、不务正业的差生!”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差生这两个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陈潮的脸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正义凛然、仿佛受了多大委屈的好学生,只觉得心寒至极。
原来随着年纪的增长,她不仅不再依赖他这个哥哥,甚至打心底里开始瞧不起他了。
“行。我记住了。”
陈潮气极反笑。他点了点头,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熄灭。
他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眼神变得陌生而冷漠,像是要把她从自己的世界里彻底剔除出去:“嫌我给你丢人了是吧?好学生。”
“……”
陈夏一愣,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她没有这个意思,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陈潮已经猛地转身,一把抓起换洗的衣物,重新拧开门锁,“砰”的一声,狠狠甩上了房门。
巨大的摔门声震得墙皮都抖了三抖。
紧接着,外面传来了陈刚暴躁的吼声:
“陈潮!关门这么大声干什么!还想拆家是吧!安静点!别影响你妹妹学习!”
陈潮理都没理,大步穿过客厅,钻进卫生间,又是“砰”的一声巨响,狠狠带上了门。
门震的余响在空气中回荡,陈夏的身子跟着颤了颤。
眼泪终于不争气地落了下来,砸在手背上。
滚烫过后,只留下了一片冰凉-
虽然这天之后,陈潮写了检讨,早恋的风波也总算平息。
可兄妹俩的关系却降到了冰点,甚至比陈夏刚来这个家时还要糟。
在家碰面,他目不斜视。吃饭时,他只盯着碗。就连晚上睡觉,他也会刻意把身子背过去,连呼吸声都压得很低,仿佛多跟她产生一点交集都会让他觉得厌烦。
陈夏试过好几次想要缓和关系。
她会在他训练回来时,像以前一样把温水放在他桌边,或者切好他爱吃的水果。
可陈潮看都不看一眼。
“不渴。”
“不吃。”
“别忙活了,好学生的时间宝贵,别浪费在我这种差生身上。”
每一次,他都用冷冰冰的嘲讽把她堵回去。陈夏捏着衣角,看着他冷漠的侧脸,除了在心里一遍遍后悔当初的口不择言,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而陈潮,其实也没比她好受多少。
看着陈夏那副想靠近又不敢、红着眼睛受气包似的模样,他心里也堵得慌。
但转念一想,这样也好。
至少那些让他羞耻的、见不得光的绮念被彻底摁了下去。
他不用再担心自己会失控,也不用再编造什么拙劣的恋爱谎言来骗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