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影子被光线拉长,在壁灯下扭曲变形。
沈元昭抬眼看去,石阶上的年轻男人长身玉立,一身红色常袍,腰间束着暖玉革带显得宽肩窄腰,手中的弓箭随意抛给身后下属,接着从台阶处一跃而下。
他脸上戴着黑布,瞧不见真容,只有一双含情眼流转着光华。
然后。
径直看向她,笑了。
沈元昭有一种自己被盯上的感觉,不由后退一步,故作镇定道:“你们是何人?”
男人没有回答她,而是侧对身边的黑衣人交代:“解决干净。”
几个黑衣人点头,随后拔刀冲了下来,目标是这一层关押的所有囚犯。
好心的狱卒大哥一边抵抗一边厉声道:“这里是大牢,官家的地方,你们擅自杀囚犯、杀狱卒,是打算公然和朝廷作对吗?”
男人垂眸扫过地上一片狼藉,而后看向奄奄一息的田宏,微微歪了一下头,笑得天真又残忍。
“不长眼的狗,活着也无用。”
田宏目露惊恐,泣不成声的求饶,可下一瞬,瞳孔骤缩,男人竟然拔出腰间佩剑,自他太阳穴处贯穿了整颗脑袋,甚至还左右搅了搅。
手段之残忍,简直令人指。
望着地上那一滩黄的红的脑浆,沈元昭本就空空如也的腹中涌出酸水,“哇”地一声吐了。
于是男人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沈元昭脸色比之前苍白了几分,却还在强撑,眼看一个黑衣人就要刺向那好心的狱卒大哥,她忙道:“住手!”
黑衣人停手,继而将目光转向这个男人。
意思很明显,要不要杀了这大叔,他们只听从这个男人的吩咐。
而男人依旧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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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沈元昭咬了咬唇,声音很小:“求你放过他。”
“沈大人都放下颜面开口求我了,岂有不应的道理。”男人挑眉,“放了吧。”
黑衣人点头,侧身让狱卒大哥出去,狱卒大哥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神情复杂地看了看沈元昭最后一眼,一咬牙跑了。
隔壁可足晋阳已经被砍断枷锁获得自由,活动着手腕和脖颈,方畅快大笑道:“别来无恙啊,故友。”
两人显然认识。
男人冲他颔。
“此地不宜久留,皇子还是先行跟我的人离开吧。”
可足晋阳早受够了牢狱的苦,闻言也觉言之有理,不再磨蹭,抬脚就走。
“那么……”男人转过头,含笑看着她,“劳烦沈大人也跟我们走一趟吧。”
马车晃晃悠悠。
伴随着一阵剧烈头疼,沈元昭于浑浑噩噩中醒转,混沌的意识由迷茫变得清晰。
她听到一阵谈话声。
声音很小,隐约透过木板传来。
“你带那个女人回去做什么?要我说,就该杀了她。”
“皇子不必恼怒,她身份不一般,留着还有用处呢。”
“哦?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用处?说来听听。”
“陛下有所不知,其实她有着两个身份,一是两年前的状元沈狸,而另一个则是当年名动天下的沈元昭,若非我安插在谢执身边的眼线冒死将这些消息传递出去,恐怕你我很难想象到世间会有这样稀奇的事。”
“不可能!一个人怎么能死而复生……还能长生不老?”
“……”
沈元昭早在那人一字不差说出她所有身份,以及那些秘密时便瞬间清醒过来,接着涌上心头的就是莫大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