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金魂珠的光芒尚未散尽,脚下的中央火岩突然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我低头望去,原本龟裂的岩石表面竟渗出细密的岩浆,赤红色的液滴刚接触空气便化作白烟,空气中硫磺的气味陡然浓郁了数倍。苏瑶扶着阿玄试图站稳,金戈在掌心剧烈震颤,原本莹润的绿光像被抽走了生气,黯淡得几乎贴在戈身上。
“守义哥,我的星力……”苏瑶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用力握紧金戈,指节泛白,“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我刚要回应,就听见江砚辰出一声痛呼。他蜷缩在火岩边缘,怀里的星见石正出刺耳的碎裂声,原本布满裂纹的石身又添了几道深痕,最后一点银辉像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不行……星见石快要失效了!”他额头渗出冷汗,手指死死抠着石头边缘,“这附近有极强的吞噬力,所有星力都会被吸走!”
赵勇突然骂了一句,举枪对准远处一块漂浮的火岩扣动扳机。净化弹射出的瞬间,金色光柱竟在半空中就开始消散,落到火岩上时只剩微弱的光点,连表层的岩浆都没能驱散。“他娘的!这破地方连子弹都没用!”赵勇狠狠砸了下枪托,护心镜上的“忠”字纹路彻底熄灭,“道爷,我们的星力根本顶不住!”
我下意识运转焚星诀,却现体内的星力像遇到漩涡般急流失,桃木剑上的焚星焰瞬间矮了半截。唯有掌心的赤金魂珠依旧温暖,蛇形刻痕与魂珠相贴的位置传来阵阵暖流,顺着经脉缓缓游走,竟在星力流失的缺口处撑起一道无形屏障。阿玄突然咳嗽起来,星核右眼艰难地睁开一条缝,红光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是……炎界火脉……专噬星力……”
话音未落,脚下的火岩突然剧烈倾斜。我连忙伸手拉住苏瑶,余光瞥见熔岩海洋中浮现出无数暗红色的脉络,如同巨人的血管在岩浆下搏动。那些脉络每跳动一次,空气中的吞噬力就增强一分,江砚辰怀里的星见石终于“咔嚓”一声,彻底碎成了两半。
“星见石没了!”江砚辰的声音带着绝望,他颤抖着捡起碎石,指尖触到石头时突然缩回,“好烫!它在吸收热量!”
我低头看向掌心的赤金魂珠,突然想起祖父临终前的话:“守义,道家阳心炁乃万火之宗,纵是幽冥业火亦能驾驭。”当年祖父传我阳心炁时,只说此功需以本心为基,今日面对吞噬星力的火脉,这股沉寂多年的力量竟开始蠢蠢欲动。我尝试摒弃焚星诀,转而运转阳心炁,掌心瞬间腾起一团温润的金光,与魂珠的赤金色光芒交织在一起。
奇妙的事情生了。当阳心炁运转的瞬间,星力流失的度骤然减缓,桃木剑上的焚星焰虽未暴涨,却稳定下来不再黯淡。更令人惊讶的是,脚下的火岩竟停止了倾斜,表面的裂纹中渗出的岩浆缓缓退去,露出深褐色的岩石本体。苏瑶惊讶地睁大眼睛:“守义哥,你的光……好像不一样了!”
我试着将阳心炁注入脚下的火岩,掌心贴在岩石表面的瞬间,无数赤金色的纹路从接触点蔓延开来,如同藤蔓般爬满整个火岩。那些纹路与赤金魂珠上的星纹遥相呼应,原本静止的火岩突然轻微震动,竟朝着不远处另一块更大的火岩缓缓移动起来。
“动了!火岩真的动了!”赵勇激动地喊道,差点失足摔倒,“道爷,你这是什么法术?太神了!”
“是阳心炁。”我一边维持着力量输出,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变化,“看来这炎界的火脉只噬星力,对道家本源的阳心炁反而有共鸣。”火岩移动的度逐渐加快,沿途掀起的岩浆被无形的屏障挡开,赤龙远远跟在后面,硕大的头颅不时蹭一下火岩边缘,像是在引路。
江砚辰突然指着火岩侧面:“道爷!你看那里!”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火岩移动时,原本被岩浆覆盖的侧面露出了大片刻痕。那些刻痕深陷岩石,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竟是一行行古朴的铭文,既有碎星垣特有的星纹符号,又夹杂着道家的云篆文字。
“快停下!”江砚辰急切地喊道,“这些是盟约铭文!碎星垣和道家的盟约!”我立刻收束阳心炁,火岩稳稳停在一块凸起的岩浆岩旁。众人围拢过来,江砚辰不顾岩石灼热,伸手抚摸着铭文,眼神中满是震撼:“‘永和九年,星守与玄真道长立盟,以阳心为引,九钥封邪’……后面还有!‘九心钥非启门之器,实为镇封炎渊之印’!”
我心头巨震。之前在九槽结界中,一直以为九心钥是开启炎界的钥匙,没想到竟是封印器。祖父临终前曾留下“九钥归位,炎渊不覆”的遗言,当时不解其意,如今看来,碎星垣三百年前的动荡,恐怕与封印松动有关。阿玄虚弱地开口:“蚀星卫……一直想找九心钥……是想解开封印……”
“那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赤金魂珠!”苏瑶猛地攥紧金戈,脖颈处的蛇形胎记泛起红光,“他们要放出炎渊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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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欲开口,脚下的火岩突然剧烈摇晃起来。熔岩海洋中传来沉闷的轰鸣,不是火脉的搏动,而是某种重物撞击的声音。赤龙突然焦躁地咆哮,巨大的翅膀拍打着空气,朝着炎界西侧望去。我运转阳心炁强化听力,隐约听到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夹杂着蚀星卫特有的狂笑。
“不好!”我脸色骤变,“有人闯进来了!”
众人顺着赤龙注视的方向望去,只见西侧的岩浆层突然炸开,无数碎石飞溅中,一道紫黑色的瘴气直冲天际。紧接着,十几个身着黑色甲胄的身影从瘴气中冲出,个个气息不稳,却眼神凶狠地朝着我们所在的火岩看来。为的正是蚀星卫队长,他断腿处的伤口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截泛着冷光的金属义肢,而他的左臂——原本缠着紫色绷带的断臂处,竟连接着一条长达数丈的机械臂。
那机械臂通体呈暗紫色,关节处镶嵌着闪烁的星核,末端是两把锋利的金属爪,展开时如同巨型螳螂的前肢,表面布满了与星舰外壳相似的纹路。队长活动着机械臂,金属关节出“咔嗒”声,嘴角勾起狰狞的笑容:“张守义,没想到吧?碎星垣的老东西们当年留了备用通道,倒是省了我们不少事。”
机械臂突然出嗡鸣,关节处的星核亮起刺眼的紫光,两道紫色的火焰从臂侧喷出,推着队长的身体朝着我们快飞来。“这机械臂可是用星舰残骸改造的,”他狂笑不止,机械臂猛地挥出,两道紫色光刃朝着火岩斩来,“正好用你们的阳愿力,试试它的威力!”
赤龙怒吼着喷出火焰,却被光刃瞬间劈开。火岩剧烈震动,铭文处的金光开始闪烁,江砚辰惊呼道:“铭文在响应!但需要阳心炁催动!”我立刻将掌心按在铭文上,赤金魂珠与阳心炁同时力,无数金光从铭文涌出,在火岩周围形成一道巨大的光盾。
“铛——”光刃撞在光盾上,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我只觉得手臂一阵麻,阳心炁险些溃散。队长的机械臂再次举起,这次关节处的星核竟开始旋转,隐约形成了漩涡状的能量场。苏瑶将阿玄护在身后,金戈绿光暴涨:“守义哥,我们挡住他们!”
赵勇重新上好净化弹,虽然知道效果有限,却依旧眼神坚定:“道爷,拼了!”
我望着越来越近的蚀星卫,感受着掌心铭文传来的力量,突然想起祖父的话:“阳心为体,愿力为用,方能镇一切邪祟。”赤金魂珠的光芒与铭文的金光融为一体,我深吸一口气,将阳心炁全力注入铭文之中。火岩突然出震天动地的轰鸣,表面的铭文全部亮起,无数金色的符文从岩石中飞出,在空中凝聚成道家的太极图案。
队长的机械臂已经挥下,紫色光刃与太极图案碰撞的瞬间,整个炎界仿佛都静止了。我盯着队长眼中的惊愕,突然意识到,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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