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乐心话说完,客厅里只剩下压抑的沉默。
她长长吐了一口气,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彻底散尽,只剩下一片沉寂的清醒。
宁远坐在对面,胸口又闷又沉,想辩解几句,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魏乐心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再也无法撼动的坚定。
“宁远,我话就说到这儿,以后也不会再反复跟你吵。有些事,我必须跟你说明白,也算是给咱们这个家,定个以后的规矩。”
宁远一怔,无力的问:“啥规矩?”
魏乐心继续。“第一,关于你妈。我以前也挺佩服我自己的,能对着一个打心底里厌弃我、不疼小天、张口就是难听话的婆婆,还强装笑脸,孝顺了这么多年。可这次,她不问青红皂白,直接跑到我妈那儿去质问,彻底让我心寒了。但我不会跟她吵,也不会跟她闹,我能做到的,就是该赡养老人的地方我照样赡养,但没什么大事,我不会再上楼去看她了。往后我们婆媳之间各自清净,互不干扰,就是我能做到的最大体面。
第二,关于以晨。她还没长大,我可以继续抚养,可以继续掏钱,该花的我一分不会少。但我会尽量跟她保持距离,减少接触。以后除了掏钱,她的事,是你的事,是宁家的事,我不插手,不评价,不参与。你如果因为这些再跟我计较挑理儿,别怪我翻脸!”
说到这里,魏乐心深深吸了口气,说出了最沉重、也最决绝的一句。
“第三,我们分居。”
宁远猛地一怔,脸色瞬间变了:“乐心,你……”
“你先听我说完。”她轻轻打断,语气平静却没有半分回旋余地,
“我不跟你闹离婚,为了小天,我现在离不起,这个家我也不会散。
但我真心不想再跟你躺在一张床上,更不想跟一个不爱我的人每天同床共枕。”
“我咋就不爱你了?”宁远立刻急着打断,声音都有些紧。
魏乐心皱着眉,烦躁又失望地一扬手:“唉呀你闭嘴吧!你要觉得你爱我,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你的爱都留着吧,别拿出来恶心我了。
你永远有你的无奈,你的难处,你妈、你女儿,永远都排在我前面。我可以理解,也不强求与你,但我不想再委屈我自己。从今天起,我睡主卧,你去陪儿子住。
咱们各过各的,互不干涉,互不勉强,也互不伤害。”
她看着宁远,眼神里没有恨,只有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彻底死心后的淡然。
“以前我总想着,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只要我多担待一点,多忍一点,总能暖过来。
现在我明白了,不是我忍,就能换来真心,而是我越忍让,你家人就越闹腾得欢!
往后,我谁也不讨好,谁也不勉强。我就守好小天,守好我自己。
你家的人,你家的事,你自己扛。我不掺和,不插手,也不再为难我自己。”
话音落下,整个客厅静得可怕。
宁远僵在沙上,脑子里乱作一团,心里又闷又堵,说不出的烦躁与茫然。
他终于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从前总觉得,家里这点矛盾都是小事,老人不讲理,孩子不懂事,哪家不是磕磕绊绊、吵吵闹闹过来的?日子慢慢熬呗,总会变好的。
可真轮到自己家,才现这些矛盾一桩接一桩,没完没了,不是这事就是那事,这些年缠得他头疼不已,怎么理都理不清。
如今闹到最后,连妻子也铁了心,要这般跟他划清界限、搞起分裂。
他看着眼前陌生又冷淡的魏乐心,第一次慌了神,满心都是无措——
这个家,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而他,到底该怎么办?才能让家人满意?
魏乐心没再看他一眼,也没等他给出任何回应。
她起身收拾了桌上的水杯,动作平静自然,仿佛刚才那番决绝的话,不过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