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是那种红褐色的木纹防火板,椅子是那种一坐上去就咯吱响的塑料凳,墙上挂着一幅已经褪色的山水画,角落里有一台老旧的空调,嗡嗡地吹着冷气。
这种环境,让我想起了小时候老家那些开了很多年的小馆子——不精致,但亲切。
服务员是一位中年阿姨,操着一口带着重庆口音的普通话:“坐嘛,想吃啥子?”
我拿起菜单翻了翻。招牌菜那一栏,写着“水煮鱼”、“辣子鸡”、“毛血旺”之类的经典川菜。我本来想点个鸡,结果阿姨说:“鸡卖完了,今天周末人多,中午就没了。”
行吧,鸡跑了,那就点别的。我翻到炒菜那一页,点了三个:番茄炒蛋,火爆腰花,麻婆豆腐。
点番茄炒蛋,是因为上次在搭伙赣吃到的那盘不放糖的版本,让我念念不忘。
我想看看,这家川菜馆的番茄炒蛋,是什么水平。点火爆腰花,是因为我最开始想问的是“有没有肝腰合炒”——在川菜界,这道菜是“试金石”,一家川菜馆有没有水平,点一份肝腰合炒就知道了。
火候、刀工、调味,都在那几十秒的爆炒里见真章。结果阿姨说:“肝没有啦,只有腰花,要不你点火爆腰花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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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行吧,那就火爆腰花。”
然后加了一份麻婆豆腐,算是“川菜经典三件套”之一,顺便检验一下这家店的麻味和辣味能不能打。
等菜的时候,我观察了一下店里的客人。隔壁桌是一对中年夫妻,点了一盆水煮鱼,吃得满头大汗,男的边吃边说“这个鱼可以,比上次那家好”。
对面桌是两个年轻人,一个在埋头吃回锅肉,一个在刷手机等毛血旺。还有一位独坐的大叔,点了一瓶啤酒,一盘花生米,一盘夫妻肺片,慢悠悠地喝着,看着像是在这里吃了很多年的熟客。
这种氛围,让我觉得安心。
菜上来了。一道一道说。
第一道:番茄炒蛋。
它端上来的时候,我先看了一眼颜色——汤汁是红亮的,不是那种加了番茄酱的假红,是番茄本身炒出来的自然色泽。
鸡蛋是大块的,不是碎末,和番茄汤汁裹在一起。上面撒了一点点葱花,看起来很清爽。
我夹了一块鸡蛋送进嘴里——嗯,对了。它是那种“不放糖”的版本,酸味是来自番茄本身的,不是那种酸到倒牙的酸,是一种温和的、带着自然清甜的酸。
鸡蛋嫩滑,裹着浓郁的番茄汁,每一口都让我想起小时候我妈做的那个味道。
但和搭伙赣那次相比,这家的酸味稍微淡了一点点,可能是番茄品种不同,也可能是炒的时间短了一点。
但无论如何,它没有加糖——这一点,已经赢了广州o的川菜馆。
我把番茄汤汁浇在米饭上,拌了拌,扒了一口。那种“汤汁裹着米粒”的感觉,让我觉得,这一趟没有白来。
第二道:火爆腰花。
这道菜,是今晚的“惊喜”。
之前阿姨说“肝没有了,只有腰花”,我当时心里有点失落。
因为肝腰合炒,讲究的就是腰花的脆和肝片的嫩,两种口感在嘴里交替,那种层次感是单独炒腰花给不了的。但既然没有肝,那就只能接受现实。
结果,菜端上来的时候,我定睛一看——嗯?这不是有肝吗?
盘子里,腰花和肝片混在一起,切了花刀,和青椒、红椒、泡椒、姜丝一起爆炒,酱色浓郁,表面泛着油光。
腰花是那种漂亮的麦穗花刀,卷曲成小朵;肝片切得薄,边缘微微焦。
我夹了一块腰花,入口——脆!那种脆,是爆炒恰到好处的脆,咬下去“咯吱”一声,带着锅气和泡椒的酸辣,非常过瘾。
又夹了一块肝片——嫩!肝片炒得很嫩,不柴不老,边缘有一点焦香,内里还是嫩的,入口即化。
我当时心里就想:阿姨,你骗我。你说没有肝,结果肝和腰花都齐全了,而且炒得这么好。你是不想让我点肝腰合炒,怕这道菜太考验功夫,还是想给我一个惊喜?
不管怎样,这道火爆腰花,我给高分。火候对,调味对,刀工也对。如果说番茄炒蛋是“及格线”,那这道火爆腰花就是“加分项”。
第三道:麻婆豆腐。
压轴大菜,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