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两人那副表情,风卿沂就知道越描越黑了。
她急着开口补救:“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娘懂,娘都懂的!”
话没说完,就被风闻笙拍着肩膀打断,一脸“我什么场面没见过”的了然,“年轻人嘛,花样多些也正常。”
风卿沂简直无语至极,还想再挣扎着挽尊一下,“不是,我的意思是…”
“行了,见你终于开窍,娘也就放心了。”
风闻笙无比欣慰地点点头,便举了举手里的金鼎,“诡王已被为娘炼化,你如今是冥府代理人,运用起来,你应当能从中得到不少好处。”
“行吧……”
事已至此,风卿沂干脆懒得再解释,破罐子破摔了。
跟着白无常走出大帝殿,眼前便是整个冥府的辽阔的景象。
站在罗酆山主峰之巅,俯瞰整座幽冥。
这座山是冥府的脊梁,酆都宫高踞峰顶,居于九天之下、万鬼之上,是整个幽冥绝对的中心。
从这里望下去,十殿阎罗的殿宇环列山脚,如众星拱月,诸般地狱沉在更深处,隐约能听见哀嚎与铁链的拖曳声。
东隅的偏殿怨气盘桓,那是枉死城,专门收容横死、冤死、不甘而亡的魂灵。
经过这些日的收容,哭风泽的诡物全都密密麻麻地挤在里头等着审判和消除怨气,好踏入轮回。
视线一路向南,越过层层殿宇,直至幽冥边界。
那里横亘着忘川河,河水幽暗,不见波澜,却仿佛能吞没一切声响。
河上奈何桥横跨阴阳,是亡魂投胎前最后一道关卡。
只是此刻,桥上空空荡荡,偶尔才闪现一两个姗姗来迟的诡物。
“嗯?”
风卿沂的目光落到忘川彼岸时,不由有些疑惑,“我记得,之前不是有许多彼岸花吗?现在怎么光秃秃的了?”
这些天她每日忙得晕头转向,都没时间出来好好看看。
“呵呵呵…”
白无常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干笑两声,“其实,那些彼岸花…之前是用幻境勉强维持的,诡王入侵后,就再也撑不住了。”
“你说彼岸花是假的?”风卿沂错愕地瞪大眼睛。
“自然不是假的,而是三百多年没有新魂入幽冥,它们没有足够的养分,全都枯萎沉睡了。”
白无常赶紧解释,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唏嘘,“彼岸花的核心养分,是亡魂路过黄泉路时,残留的对人世的眷恋、不舍、遗憾…等执念,执念越深,被彼岸花吸收后,便会开得越艳。”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目光有些悠远。
“以前啊,冥府公务积压的时候,怨魂太多,彼岸花田经常因为养分过剩而疯长,甚至遮蔽道路…”
他苦笑一声,“那时候只觉得烦人,恨不得全拔了,现在却无比怀念那会儿的生气了。”
“原来是这样啊,那属实有点惨了。”
风卿沂不知道如何安慰,便索性转移话题,伸手接过风闻笙递来的金鼎问道,“那现在要怎么做?”
“运转大帝印玺,将鬼王精气转化为‘幽冥甘露’,散遍整座冥府就可以了。”白无常仔细指引。
“好。”
风卿沂不再多言,立刻依言照做。
淅沥沥——
不多时,大片淡绿色的雨丝从天而降,轻柔却带着磅礴生机,没入冥府每一寸角落。
簌簌簌——
沉寂了三百多年的彼岸花,是最先得到感应的,在雨落的一瞬间便破土而出。
它们以肉眼可见的度疯长,花瓣舒展,红得妖冶,红得灼眼,像是整个黄泉路都被点燃了一般,透着勃勃生机。
枉死城中,那些诡物身上的怨气,在绿雨浸润下顷刻消解,原本狰狞的面容逐渐平和。
眼中戾气褪去,化作一片澄明,随时可以步入轮回。
“咣咣咣——”
与此同时,无数道光柱从冥府各地冲天而起。
“我的修为…恢复了大半!”
身侧的白无常浑身笼罩在光柱之中,气息节节攀升,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抖,“晋升到鬼将后期大圆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