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玠年敏锐的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瞌睡虫立马消失不见,赶忙轻声询问。
“玠年”
他在喊她,声音却沙哑闷,不像平时那般清亮,只听声音就知道他很难过。
“我在”
“你怎么了?”
她迫切的想知道冬原怎么了。
“我没有爷爷了”
他哽咽着,向她讲述他生命中最敬重的爷爷离去的消息。
隔着屏幕关玠年也能感受到他的痛苦与压抑,黑夜又放大了这种情绪,只片刻间就被他的情绪感染。
“怎么这么突然?”
她知道他爷爷年前摔了一次,可那次不过是个小意外,后续他的爷爷恢复的很好,没几天就健步如飞的,可这怎么就……
“是急性脑梗”
病作的突然,没有任何预兆,他就孤零零的躺在冰冷的地上,直到家里保姆现后立马报了警。
但在他回去那天医生其实就已经宣布爷爷的脑死亡,只不过大家还想救,于是靠着一台呼吸机在坚持。
没有人愿意相信那个精神抖擞,戎马一生的老人就这样离去,都想给他拖延一点时间,挣一份奇迹。
但奇迹没有出现,爷爷连自主呼吸都没有,只能通过呼吸机勉强证明还活着。
他闭着眼躺在重症监护室,身上插满了管子和和各种仪器,不像个真人。
最后还是家里的长辈看不下去,他不能接受自己的父亲靠机器吊着一口已经没有的气,欺骗所有人还活着。
最终由长辈本人拍板,在今晚撤下了呼吸机,果然监测仪下一秒就变成了一条直线。
嘀————
提示音响彻病房。
听的人心口闷得喘不上气。
冬原在这一刻才肯相信,那个会在黑夜里找到他,驱散他的害怕,给他温暖的爷爷不见了,并且再也不会醒来。
关玠年不知道该怎么该安慰,残忍点说生老病死天注定,一切不过是自然的法则。
离别才是人生常态。
“你别太难过了”
她只能艰涩的说出这种无用的废话,企图让他好受点。
只是当痛苦袭来时,所有的语言都显得徒劳乏力,安慰不能让重要的人起死回生,她一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关玠年对他的悲伤感同身受,想当年父亲去世,她同样觉得天都塌了,那应该是她人生中最麻木痛苦的一段时光。
“爱我的人又少了一个”
他在那头低喃,像是陈述,又像是自问。
关玠年听后想也没想就对着电话说:“我是爱你的”
“爱你的人不会少,只会越来越多”
她的话就像是一杯温水,浸润他干涸的身体,解渴又暖身。
冬原心底的那点空隙瞬间被她填满,此刻他好庆幸与她相识,唯有她能驱散他周身的恐惧和黑暗。
“我好想他”
他已经几天没有合眼,脑子昏昏沉沉,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爷爷躺在病床上的身影,冬原怎么都不能把之前打趣他的人和病床上一动不动的人认作是同一个人。
他不敢睡,怕自己错过爷爷醒来,但更害怕错过他的离开。
他惶恐,他焦虑
所以急需找到一个安全地带,带着他的胆怯与绝望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