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走在前面,关玠年跟在他后面,司机就在门外等着。
一路上两人交流的不多,看得出来冬原和他爸爸平常就是这种相处模式,没有暴露的风险,关玠年在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你女朋友什么时候到?”
冬儒云突然向她问,关玠年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不自然的弯曲了一下,整颗心再次被提上来。
应该是前几天她和冬原说要来参加他爷爷的葬礼后,他跟他爸爸打了招呼。
她小心回答:“在赶过来的路上”
“如果来不及我叫人去接她也行”
“那我问问他”
她刚说完就给冬原去了微信,简单讲了一下自己现在的情况,并通知他直接去殡仪馆,他那边回的也很快。
【已经在去殡仪馆的路上,看了下时间,来得及】
【你安安静静的就行,别担心】
【我一会儿就到】
冬原总是有这种本领,3言两语间,就可以驱散她的不安。
“她说不用了,来得及”
冬儒云听完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
关玠年到殡仪馆的告别厅时,里面早就布置的庄严且沉重,黑与白,是无声的悼念与送别,她很熟悉这个场景,熟悉到一进来就想落泪。
厅里已经有不少人在,当下才八点半都不到,而告别仪式是9:oo-1o:3o,现在这个时间能到的基本上都是至亲,除了冬原她爸,其他的一个都不认识,她不敢引人注目,只能尽量降低自己的纯在感。
偌大的告别厅,她站在一旁,茫然又无措。
直到一位工作人员递过来一枚白花胸针,她接过准备别在胸口,只是在别的过程中手抖得不行,不管她怎么努力,就是对不准针头的位置。
从进门的那刻起,她的情绪就被一阵漩涡牢牢的吸住,让她挣脱不得。
关玠年垂丧着头,那朵似雪一般的白花犹如千斤重的铁,势必要把人压垮,她尽力无视那股闷气,继续和胸针斗智斗勇。
直到头顶落下一片阴影,挡住了面前的光,还没等抬头看,一双手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接过了手里的别针,因为离得近,她很自然的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
两人有身高差,在她抬头看过去时看得并不真切,只能从她的衣着打扮看出来是一位女性长辈,关玠年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任她动作。
别针扣好,面前的人先是退了一步,在视线从关玠年的脸上一晃而过后,抬手理了理她额前刚刚散落的碎,而后又轻拍了她的后脑,那是从骨子里露出来的温柔。
也是一句无声的安慰。
在看清楚她的脸后,关玠年只用一秒就确定了面前人的身份,无需多言,那是孩子面对母亲时的心灵感应。
“妈妈,你来了”
简文疏一路风尘仆仆,从祖国的西边赶来参加这场葬礼,她虽然在安慰关玠年,但自己看起来也是沉重恍惚,已然没了往日的从容雅致。
“嗯,你爸在哪?我有事找他”
简文疏勉强扬了一个笑给她,随后问她更重要的事。
关玠年听闻给指了个方向。
越临近告别仪式开始来的人就越多,看得出来冬家是个大家族,她数了一下,光是小辈就有十来人,好多都是刚从国外急忙忙赶回来的,时差都没来得及倒。
刚刚她站那的时候,还有人过来和她打招呼,偏偏每个面孔对她来说都是陌生人,要想不露馅就只能糊弄过去,幸好大家都心情不佳,没人会去细究一点细枝末节的东西。
可关玠年还是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