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顾家人跟着公安到了卫生所,一个个都傻眼了。
卫生所里乱糟糟的,不大的卫生所里挤满了人。
几张简易的木床拼在一块儿,何秀芝就躺在最中间的那张床上,脸白得跟纸似的。
那双眼肿得跟俩烂桃子似的,眼皮耷拉着,连完整睁开都费劲,惨得没法看。
顾家人谁都没说话。
只有赵美兰这个亲戚战战兢兢的问了句,“秀芝啊,这是怎么回事啊?谁把你打成这样了?”,这问候就很官方。
何秀芝听见赵美兰的声音,眼皮勉强睁开一条缝儿,看清是顾家人,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哭的也挺惨的,总之她这形象,顾家人就没见识过。
之前顾家人对她的印象是温婉大方,现在是彻底翻车了。
赵美兰,“那个,那个,你,你先别哭,身体要紧哈!”
她能说啥呀?她只能象征性的安慰几句,还不敢往深里说,就怕连累自己。
不说又不好,因为何家势力大,何秀芝以前惹的麻烦都摆平了,这次肯定也会摆平的。自己要是不说几句,万一被秋后算账怎么办?她好难啊!
赵美兰也想哭。
卫生所的人本来就不够用,两个大夫正忙得脚不沾地。
这些人被钱清欢打的四肢都断了。后来钱绍东暴怒又把他们踹了一顿,何秀芝又断了两根肋骨,其余的人也没好哪去。
何秀芝疼得浑身抽搐,脸都扭变形了,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美兰姐,你,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赵美兰离他老远,这让何秀芝非常不满。
赵美兰这会儿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慌得不行。
她哪敢过去啊!她要是过去,公安会不会误会她跟她是一伙的?
天地良心,她可没参与这事儿!
平时何秀芝给点小恩小惠,她就顺着说两句,真到了关键时候,她可不敢沾边。
赵美兰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小心翼翼的,“表妹啊,你也别激动,公安同志都在这儿呢,你就如实交代,看看是不是有啥误会,赶紧跟公安说清楚,别耽误事儿。”
何秀芝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背过去。
她以前为了钱绍东,没少给赵美兰两口子塞好处,逢年过节送烟酒,平时买东西也不忘给他们带一份,就盼着他们能帮着撮合撮合,跟钱绍东搞好关系。
现在她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赵美兰倒好生怕粘到一点儿。
何秀芝气得胸口疼,肋骨的疼意顺着身子蔓延开来,她咬着牙,冲赵美兰喊,“赵美兰,你给我听着,赶紧给我爸打电话。给我大哥二哥打电话,让他们马上过来。
我倒要看看,你们谁敢拦着。”
赵美兰张着嘴,眼睛往旁边的公安身上瞟,那意思是,我能打吗?允许吗?
老公安正好看到了她的眼神,皱着眉说,“不可以。”
“现在是案件调查期间,所有涉案人员都不能私自联系家里人,这是规定。”
何秀芝一听,更炸了,挣扎着想从床上坐起来,奈何身上疼得厉害,刚动一下就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梗着脖子喊,“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你知道我们家是什么情况吗?”
“你就敢大言不惭地说我不能见家人?”
“我告诉你,你们别太早下结论,到时候谁吃不了兜着走还不一定呢!”
周围的人都安静了。顾家人脸上也有点挂不住,这话说的太嚣张了,很明显的是在威胁老公安。
钱清欢抹了把脸上不存在的泪,“看见没?人家这是有倚仗的,所以才敢对我这个无权无势的,下这么狠的手。”
“说白了,就是他们家的人豪横惯了,说不定以前没少干这种欺负人的事儿,才这么熟练。”
“我就想问问,你家里人是不是经常给你擦屁股帮你收拾烂摊子?我看你们家有问题,而且问题很大。”
众人都觉得钱清欢说的有道理。
“可不是嘛,要是家里没点来头,谁敢这么无法无天啊?”
“我看也是,不然一个姑娘家,哪来的底气这么横。”
“看来家里有点势力,难怪这么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