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村里上下数十户人家、上百名村民,当皮影的戏幕揭开后,原来仅仅是一人。
只是,银梨实在没有想通,这个“小宴”作为设下幻术的人,为什么没有将维持幻术的重要媒介好好藏起来,反而将之一分为二,将这要命的东西,轻易挂在她这个中术者身上。
可惜,现在再问已有些迟了。
随着幻术被破除,“小宴”本人,也一同碎裂。
“他”最后的目光,木讷地凝滞在银梨拽断的草环上。
那个与她同床共枕数月的羞涩少年,从面颊开始浮现裂痕,像是被摔在地上的陶俑,蛛网似的可怖裂缝迅速蔓延整个躯壳,脸像面具一样剥落、碎开,化作数不清的碎片。
上一刻还好好的一个人,便彻底消失了。
许是这皮囊做得太过生动,银梨看着竟也感到几分压抑,像是朝夕相伴过的人,真被她亲手击碎了一般。
银梨缓了缓神,保持清醒。
还不到松懈的时候,她能感觉到,“小宴”还没有离去。
半晌——
“为什么?”
虚无中响起缥缈的人声。
即使被揭穿了真面目,那个声音平静依旧,清清凉凉的,甚至含着几分缱绻深情。
“是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吗?”
无论对方表现得多么纯良无害,在解术的最后关头,如果陷入施术者的话术中,都将非常危险。
银梨充耳不闻,只反问:“你是什么?有什么目的?将我困住,究竟是有什么意图?”
有什么冰凉的气息从耳畔掠过,银梨什么都没有看见,却觉得自己被一只微凉的手慢慢触碰。
过了许久,银梨听到一声叹息——
“我明白了。”
那个东西说。
“我做得还不够好。”
好像有什么逼近了她。
银梨下意识地做出防御的姿态。
然而,颊边一凉……等回过神来,对方只是拾起了那断裂的、落在她脚边的草环。
“下一次……”
风中的声音低语。
“我们……还会再见。”
萧冷的风骤然呼啸,意识像被强行从身体抽离!
银梨一惊,急忙举起双臂抵御。
接着,眼前一黑——
………………
…………
……
微弱的潮意沾湿了鼻头,银梨鼻翼颤动,触觉敏感的耳尖被凉得一抖。
她眉头皱起,睁开双眼——
“公主!”
“公主醒了!”
“银梨!银梨!你可还好?”
许多人围在银梨身边。
但她最先入目的是一轮朦胧的圆月,有如孤灯,吃力地在黢黑长夜中予人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