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才不是还说,被人喂的话,尝不出味道吗?
银梨迟钝地思量着他的话,摸不着头脑。
*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完了所有东西。
银梨眼看着白衣仙君,从拿个勺子都有陌生感,到后面逐渐熟练,等到吃完最后一口的时候,他已然从容自若,与常人无异。
银梨盯着他的动作看,不免稀奇。
两人走回住处的时候,银梨没有忍住,在白衣仙君身边变成狐狸的样子,拖着尾巴,哒哒哒绕着他跑了一圈,然后竖起耳朵去看他的反应。
见回光没什么反应,她换了个方向,哒哒哒又跑了一圈,继续再去看。
白衣仙君还是没什么反应。
银梨不禁开口问:“仙君,你没什么地方觉得不对吗?”
白衣人停住了脚步,看上去有些疑惑:“什么?”
“……没事。”
银梨疑窦未消,却不得不放弃了试探他的做法。
回光仙君给她的感觉,实在太安适自然了,不仅剑术高超,听声辨位的能力十分超群,在这么大的宅邸中行动也娴熟自若,银梨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真的一点视力都没有。
只是,这次还是试探未果。
银梨抖了抖耳朵。
白衣仙君蒙着白绫的脸和煦依旧,看不出表情。
*
春意渐浓。
在宅邸中住到第二个月的时候,银梨已经很习惯住在这里,也变得习惯与同住的另一个人相处。
住在梨花林中的这段时间,银梨总觉得时间和季节都很模糊。
每一天都是盛春,每一天都是晴日。
每一天都无需为什么事奔波,每一天都很安逸。
以前,偶尔还会有黑衣纸人出现,但自从布置了阵法以后,连这短暂的插曲也彻底消失了,日子更为宁静祥和。
这一天,银梨醒来的时候,发现昨夜可能起了些风,将梨花林中的梨花花瓣吹掉了许多。
白衣仙君似乎十分喜欢梨花。
他的宅邸不仅安置在梨花林中,院中也种了大量梨树。
经过这一夜,梨花花瓣落下,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简直像积了雪。
这样的场景,在银梨记忆清晰的地方,恐怕是很难见到的,也只有在这里,才能如此自然。
她没有忍住,“嗷”一声钻进花瓣堆里,只有九条尾巴竖在外面,在里面乱拱了一番,然后又翻过身来,在花堆里打滚。
就这样一只狐狸自得其乐地玩了半天,银梨才忽然回过神来,赶紧翻回过来,甩了甩毛,将身上的花瓣抖掉。
她突然觉得有点羞耻。
她这是在做什么幼稚的事?
这也太没意义了,她又不是小幼崽。
银梨耷拉下耳朵,为自己的行为深刻反省。
但隐隐地,方才那种忘却了一切、不必在意他人眼光的感觉,似乎格外让人怀念。
银梨记起,她好像在很久以前,本就是这样的性情。
她本应贪玩、随性、无拘无束,那是她的天性。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得不表现得端正沉稳、不得不重视自己的形象了呢?
……想不起来了。
她应该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般纯粹地快乐过了。
过去的很多年里,她好像一直背负着什么沉重的责任,若不遗忘,便没有办法真心地高兴起来。
银梨不免恍惚。
没想到,反而是在这里,她就像卸下了所有负担一般,不必有所顾忌。
除了没有记忆之外……没有任何烦恼忧愁。
银梨难以否认,她其实很喜欢这里。
像这样的无忧无虑,于她而言,简直是一种难得的新生。
*
沉夜。
银梨晚上无聊,吵着要让回光弹琴给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