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近了回光。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搂上了回光的脖子,吻向他的嘴唇,像溺水的人寻求呼吸一般,索求他的气息。
……
事实上,从昨日开始,银梨的无数记忆就像山呼海啸一般向她扑来。
真实的,幻境中的,梦中的,共感中的。
直到这一刻,那些记忆还在源源不断地冲向她的大脑,甚至连很多久远到她自己过去都已经忘掉的事情,都一并想了起来——
另外一个幻境里,另一个新婚之夜。
“我好高兴。”
月影灯烛之下,名为“宴清”的狐族少年,在她手腕上绕上同样的草环以后,如此说道——
“从今天起,你是我的妻子,我是你的丈夫,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银梨记起,正是
在那个幻境之后,她才被戴上了鬼信物。
但是,在那之前,同样有过类似的场景——
那是银梨童年时的记忆。
她与青霜在梨花林深处那片被她起名为“宴清”的湖水边,玩着名为“扮演新婚夫妻”的游戏。
她演新娘,青霜演新郎。
“……在成亲当夜,夫妻要互相编野草环,戴在彼此的手腕上,施以不会损坏的灵法,从此非特殊情况不再取下,寓意永结同心。”
银梨与青霜面对面坐着。
他们没有合适的服饰和道具,银梨听到自己就地取材,开始胡编乱造。
她编了一个很丑的手环,绕在青霜手上。
青霜编得比她好不到哪里去,难看得要命。
银梨想了想,在丑陋的草环上胡乱缀了几朵小花,又瞎编了后面半段:“草环扎得越结实、上面缀的花越多,婚姻就会越长久美满。”
再然后,她仿佛看到了共感中的情景——
玉镜的灵识停留在他们身旁,银梨和青霜都看不见它,但它却听到了银梨的话。
银梨自己都说完就忘的孩童戏言,却被玉镜当作是她对爱情和婚姻真实的想象,一字不差地记在心里。
它停留在湖边,一遍一遍学习如何编草环,一遍一遍尝试将更多的碎花插缀在上面。
一遍又一遍。
一遍又一遍。
……
在银梨的记忆中,他的确是鬼君。
但是,他也是曾与她伴生的玉灵。
他是月东林邪鬼。
他是银梨素未谋面的兄长。
他是藏在湖底的玉镜。
他是宴清,也是回光。
记忆的碎片刀锋般拥挤在银梨的大脑之中,她好像想起了自己是谁,想起了属于自己的责任,想起来了她与回光的赌约,想起了姐姐。
可是想起的越多,她反而越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知道了自己的处境,知道了自己该干的事。
可她对回光产生的感情,并未因此消失。
过去种种牵丝引线在一起,反而让她更看清了整件事的全貌。
她喜欢回光。
可回光是鬼君,还是回光镜。
……好难。
她本应毫不犹豫地封印他,可一旦萌生了各种各样感情,又还怎么能下手?
要是没有喜欢上他,说不定现在就能轻松许多。
想到这里,银梨不禁迁怒,动嘴狠狠咬了自己正抱着亲的人一口。
银梨啃破了回光的嘴唇。
她自己也清楚这是没道理的怨愤,但回光没什么怨言,反而将银梨往上托了托,好让她咬得更舒服点。
回光的血顺着唇舌进了银梨口中,银梨莫名其妙被补了一口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