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冯德山也是这样觉得的。
但是在那个学长的毕业典礼那一天,他醉醺醺地把冯德山送给了他一个学弟,并且笑嘻嘻地说:“他用起来可舒服,我谁都没舍得给,单给了你,看我对你多好。”
说出这话的时候,那个学长看都没看冯德山一眼。
谁也不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第二天,冯德山跳湖了。
乔朗屈指揉着额头,很清楚童巧这么拐弯抹角地和他说这个故事的原因。
如果只是寻常的恋爱,就算不知道喜不喜欢,也可以谈一谈再说。青春岁月,肆意妄为的年纪,不就是这样?
可在这里,太过自以为是,是会要命的。
诚然冯德山自|杀的行为太过极端,可这样的事情也屡见不鲜。
甚至于有段时间,学院里最流行的一个游戏,就是找一个最骨头硬的特招生,然后用尽各种手段去蛊惑他。要是谁能让这特招生上钩,让他心碎,就会成为最后的赢家。
至于赌注?
只要看到特招生痛哭流涕的丑陋模样,不就是最大的满足了吗?
“……我不觉得,”乔朗在这寂静中开了口,惊觉自己的声音居然有些艰涩,“时生夏会是这样的人。”
他顿了顿,又很快补充一句。
“这不意味着他不恶劣。”
听到这话,童巧没忍住笑出声来:“你这到底是要夸他,还是想要骂他?”尽管是在宿舍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可是在说到后面那半句时,童巧还是没忍住缩了缩脖子,像是害怕被什么人听去一般。
时生夏的名声,可见一斑。
是恶劣的,残暴的。
只是乔朗觉得,他那样的人,他那样的性格,应该是不屑于做出这样的事。
这种戏耍的事。
听了乔朗的话,童巧深深地叹了口气,整个人趴在椅背上有气无力地说:“但这不是更可怕了吗?”
如果只是要玩弄,戏耍,那只要隐忍过读书的这些日子,假意敷衍之类的,怎么都能熬得过去……可要是真心实意的,那就更完蛋了。
特招生是没有退路的。
他们必须拼尽全力读书,但凡在这个路途上有任何阻碍,都会叫他们难以为继。
如果交往的对象是一个一句话就能让你这辈子都翻不了身,甚至一枪崩了你也没有人会在乎的强权者,这种与生俱来的不平等,怎么能安定得下来呢?
乔朗幽幽地说:“插播一下,就算没交往,他也能一枪崩了我。”
童巧想笑,但实在是笑不出来。
他盯着乔朗的脸哎呀呀地苦恼起来,“你怎么就惹上这样的一个大|麻烦呢?”
他趴在自己的胳膊上来回滚动自己的脸,突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说了那么多,那你呢?”童巧认真地问,“你对时生夏,是什么感觉?”
乔朗想着会所那天看到的遍地尸体,想着那天亢奋嗜血的Alpha,他在诱发剂的催使下竟是更加欢愉,好像收割生命就是他最热爱的事情……那是远比其他学生还要残暴,冷酷的行为。
他不想承认,可是在回来后的那几天,乔朗还会做噩梦。有时候是尸体,有时候干脆什么都没有,就只是一片血红。
惊醒的时候,乔朗揪着衣服,喘着气。
整个人好像跑了两千米那样虚脱。
唯独有一次,做了一个不一样的梦。
他梦到那张奢靡的四柱床,垂落下来的床帐若隐若现,靠在床头的男人赤身裸|体,华美而强壮的身躯像是完美的艺术品。
听起来像个春|梦。
因为梦里的人所做出来的行为,正是那一天他所亲眼目睹的。
粗暴,干脆。
可奇怪的是,醒来的时候乔朗只有一种怪异的满足感。就好像是欣赏了一部特别美好的电影,或者是一本好看的小说。
那天后,乔朗就不再做噩梦了。
这样不是有点可悲吗?
给予他噩梦的人,同样也给他带来了安定。
长久后,乔朗轻声说:“我不知道。”
…
童巧离开前,乔朗叫住了他,问他要了新的联系方式。
听到乔朗说起这事,童巧猛地一拍自己的脑门:“我应该提醒你的。”他一边掏自己手机一边嘀嘀咕咕。
他知道乔朗在电子产品上的许多事情都有点抓瞎,只是他们在学院的时候多数都在使用校内的通讯,所以童巧也忘记了要添加别的联系方式。
“是谁提醒你的?”
童巧申请了乔朗的好友,顺口一问。
“时生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