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终于进了建筑群内,乔朗第一次感觉到连走路本身也需要精力,莫名其妙出了一身的汗。
刚才那些疯狂涌动的人群实在是太过震撼,乔朗现在耳边都还回荡着刚刚的呐喊声。他没忍住回头看,厚重的门板隔开了他们和那些人的距离,但是那种狂热的气氛仿佛还在。
时生夏捂住了他的眼睛,在他的身后漫不经心地说:“不必在乎。”
这是能不在乎就不在乎的事情吗?乔朗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他依稀记得有那么几个人都险些突破了士兵的阻拦,那疯狂挥舞的胳膊都要拽上他们了。也有一些人痛哭流涕,跪倒在了地上不住亲吻着土地。
他们那狂热的眼神,就好像在注目着神明。
而这一瞬间的灵光,让乔朗突然意识到了他们为什么会这么疯狂。
时生夏。
哈兰地区的许多人的的确确将眼前这个Alpha敬若神明。
这是一种暴力而狂热的期待。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情突然就变淡了,不那么想逛了。但是来都来了,他也只能打起精神。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时生夏居然带他来买衣服。
乔朗据理力争:“学长,你不用给我买衣服。你之前不是已经送过两套过来了吗?”
时生夏是一个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想要去桂城,就突然打直升飞机去了一趟桂城。匆匆忙忙被拎走的乔朗,当时身上根本就没有带着衣服,除了一部手机,什么都没有。
在自己家里的时候,还能勉强用旧衣服顶一顶,但是从桂城撤离出来的时候,当然也是什么都没有带。
所以不得已,暂住的这些日子,他都穿着时生夏送来的新衣服。虽然他有时是会有点小固执,但也不是不会变通,总不可能光着身子什么都不穿吧!
但是即便是这样,送来的两套衣服,再加上自己原来有的已经足够换了,为什么还需要新的衣服?
“本来是叫人上门来定做。”时生夏漫不经心地把他推进了一间店铺的门内,“不过怕你闷坏了,带你出来,便也顺道定了。”
这完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好吗?乔朗刚想强调自己真的完全不需要新的衣服的时候,一进门就被热烈地招待了。
这些经过专门培育出来的人才,说起话来头头是道,潜移默化间就会把人的想法带走。乔朗不知不觉就被他们推进去了单独的隔间,准备进行测量。
而面对乔朗在热情簇拥下很绝望投过来的求助目光,时生夏只是勾了勾唇,然后就很可恶地朝他晃了晃手。
混蛋学长!
时生夏随意地挑了个位置坐下来,屈指摁了摁太阳穴。
尚春欠了欠身,低声说着。
“并没有人泄露行踪,只是本地的居民太过熟悉您的车队,所以大概是刚出来的时候就被人盯上了。”
时生夏并不在意这点,甚至刚才那些狂热的人群与呐喊声,在他心中也没有留下半点的波澜。
“让人去清一下外面的人,待会不要再吓到乔朗。”
乔朗毕竟只是个普通人,这样的阵仗对他来说,有些过于刺激了。
这些天在潜移默化之下,乔朗已经逐渐习惯了时生夏的触碰,甚至那些过于悬殊的差距,也在日积月累的相处中被刻意模糊掉了。到了这样关键的时刻,时生夏绝不容许有任何多余的插曲打乱他们相处的节奏。
尚春笑了笑:“小先生知道先生这番情谊,不会多想的。”
时生夏冷冷地看了眼尚春,言语中带着警告:“不要做不该做的事情。”
尚春:“只是当时小先生情绪有些低落,而他又很关心先生的事情。”
今天时生夏居然舍得带乔朗出来,就已经让他惊讶不已了。或许是因为信息素紊乱的缘故,也或许是因为Alpha本来就有的占有欲,这些天两个人几乎是寸步不离。
而时生夏频频带乔朗露面,已经逐渐流传出了不少流言。有些人猜不出个所以然来,就会试探着打听到尚春这里。
不过对于这件事,他向来谨慎。
不论如何,时生夏对于乔朗越来越偏重的关注,已经如春日的嫩芽,夏日的蝉鸣一样无法掩饰。
有那知情知趣的,便想要提前来探探门路。
但乔朗完全不知道这些。
那些可怕的,狂躁的漩涡,从来不曾拍打到他的门案上。
一无所知地过着自己的生活。
“中心城总会知道的。”时生夏冷冷地笑了声,就像是闻到了肉味的秃鹫,蜂拥而至,无孔不入。
“学长——”
房间内传来了乔朗求救的声音,声音里倒是没有什么惊慌失措,比起害怕,更像是某种意义上的撒娇。
时生夏豁然站了起来,大步朝前走去。
…
非常可恶的时生夏。
直到重新上了车,乔朗还是忍不住在心里狂殴学长的小人。左勾拳,右勾拳,再来一个扫堂腿。噼里啪啦在心里给人一顿打之后,他才终于舒了一口气。
刚才他在那房间里面,先是被量了尺寸,之后就试了一件又一件衣服,又一件衣服,又一件衣服,又一件衣服!
他恍惚都觉得自己成人了衣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