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的攻势却越来越快,刀刃织成一张银亮的网。
两人原本有来有往的节奏,渐渐变成了单方面的压迫——阿布步步紧逼,车宝山只能不断格挡,偶尔反击的间隙也越来越短。
第三道伤口出现在肋下。
车宝山的呼吸声变重了,每一次抬手都牵扯着多处剧痛。
“别拖了。”
杨尘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过金属交击的噪音,“给他个痛快。”
阿布的刀势骤然一变。
先前如疾风骤雨的劈砍忽然收束,化作两次精准的突刺——第一刀指向肩膀,被勉强架开;第二刀却在下蹲的瞬间改变轨迹,狠狠咬进车宝山的左腿。
布料撕裂的声音混着闷哼,车宝山踉跄着单膝跪地,血迅在裤管上洇开一大片深色。
阿布侧身一闪,刀锋擦着衣角劈落。
他顺势滑步,人已绕到车宝山侧面。
手腕翻转,刀刃划开对方后背的布料与皮肉,带出一线暗红。
车宝山踉跄半步。
臂膀、大腿、后背——四处伤口开始同步渗血。
他的步伐变得拖沓,像被无形丝线缠住了脚踝。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的痛楚,视野边缘泛起灰白的噪点。
他清楚结局已经写定。
继续挣扎不过是延长痛苦的过程,像砧板上尚未断气的鱼。
目光越过晃动的刀光,落在不远处那个静立的身影上。
杨尘正望着这边,脸上没有表情。
也好。
车宝山想。
至少选择权还在自己手里。
他抬起左手,指节擦过喉结下方那片完好的皮肤。
然后猛地横向一拉。
温热的液体涌出指缝。
他向后仰倒,天空在视野里旋转、倾斜,最后凝固成一片模糊的灰蓝。
阿布收刀入鞘。
刀刃与皮革摩擦出短促的嘶声。
他转身走向杨尘,靴底碾过碎石,出细碎的咔嚓声。
杨尘的目光从倒伏的身体上移开。”可惜了。”
他说,声音里听不出惋惜还是评判,“若选对方向,本该是能留下名字的人。”
阿炽站在他侧后方,下颌线绷得很紧。”确实。
单论身手,我们没人能稳胜他。”
“错不在他。”
杨尘摇头,“棋子从来身不由己。
贪心的永远是下棋的手。”
阿布和高晋已走到近前。
两人都将兵器收进了隐蔽的鞘中,袖口垂下,遮住了握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