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将电话摁在床头柜上,木头表面出一声闷响。
女人坐起身,薄被从肩头滑落。
她伸手拢了拢头,视线落在丈夫绷紧的侧脸上:“底下谁又惹事了?快问问。”
电话却先一步响了。
跛豪抓起听筒,没等那边开口,劈头就问:“杨尘的人一大早找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听筒里传来急促的呼吸,随后是压低了的声音:“豪哥……阿明这次,怕是活不成了。”
“说清楚!”
跛豪的脊背骤然挺直。
“有人看见,杨尘的车在追阿明的车,从荃湾一路追到屯门。
现在阿明他们缩在屯门一间旧屋里,门外全是杨尘的人。”
“原因。”
跛豪的声音沉了下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只有细微的电流杂音。
“说话!”
跛豪猛地提髙音量,“舌头被猫叼了?”
“……早上阿明带了两个人出去,说有私事要办。
有个兄弟不放心,跟了一段。”
小弟的话变得很快,像在赶着说完,“他跟到屯门,看见……看见阿明犯了瘾,把杨尘身边那个女人拖进了车里。
后来还撞倒了杨尘的一个跟班,人没救过来。
所以杨尘的人才了疯似的追。”
跛豪觉得耳朵里嗡了一声。
他忽然明白刚才那通电话里冰冷的语气是什么意思——那不是询问,是通知。
甚至没留给他辩解的空隙。
如果只是寻常摩擦,他未必不敢碰一碰,可这件事……碰不得。
他的确人多,但真能打的没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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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杨尘硬碰,结局几乎可以预见。
“你现在带人过去,”
跛豪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冷静,“在我到之前,谁都不准动手。
别再去杨尘。”
“那阿明他们……”
“让他们自生自灭。”
跛豪打断,“为了几个瘾君子和杨尘撕破脸?不值得。”
他挂断电话,指尖有些凉。
女人已经下了床,正将一件衬衫披上肩头。
她瞥见丈夫的脸色,动作顿了顿:“出大事了?”
“阿明那个废物,”
跛豪从衣柜里扯出一件外套,声音压得很低,“碰了杨尘的女人。
现在杨尘的人把他堵在屯门。”
系扣子的手停在半空。
女人抬起眼:“我早说过,阿明已经废了,粉把他脑子烧坏了。”
“换衣服,现在就去屯门。”
她加快动作,“万一阿明再对那女人做什么,杨尘的怒火就彻底压不住了。
到那时,我们不想打也得打。”
跛豪没再说话,只是沉默而迅地套上外套,拉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渐行渐远。
屯门那间旧屋弥漫着灰尘和霉味。
欣欣背靠着斑驳的墙壁坐在地上,手腕被粗糙的麻绳勒出了红痕。
她没哭,只是死死盯着眼前三个男人。
阿明的眼神在她身上来回游走,混浊的眼珠里泛着不正常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