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尘推门下去,皮鞋踩在碎石路上出细碎的声响。
他走到她面前,她仍旧不看他,嘴角抿得很紧。
“等久了?”
他问。
她不答。
他伸手把她揽过来。
起初她肩膀有些僵硬,但很快便松了力气,额头抵在他肩上。”路上堵了。”
他声音低了些,“不是故意晚。”
“谁信。”
她闷闷地说,但手已经环上他的腰。
他笑了,手指梳过她后脑的头。”骗你做什么?”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哪还有半点生气的样子。”我也刚到。”
她说,语气轻快起来,“就站了两分钟。”
“两分钟?”
他挑眉,“那刚才谁摆脸色给我看?”
她眨眨眼,忽然踮脚凑近他耳边:“你猜。”
没等他反应,她已经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他跟着坐进后座,门关上的同时,她整个人靠过来,手指勾住他的领带。
车窗外的景物开始向后滑动,她的呼吸贴在他颈侧,温热而清晰。
高晋的目光始终落在前方,仿佛后座的一切声响都与驾驶座隔着无形的墙。
车子汇入主干道的车流。
贺天儿松开他的领带,转而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了划。”今天去哪?”
她问。
“你想去哪?”
“随便。”
她把脸靠在他肩上,“跟着你就行。”
他看向窗外。
街道两旁的招牌陆续亮起,新的一天正在展开。
他想起奥门那边的事,想起账户上刚刚转入的数字,想起雷公那边迟早会派来的人。
但这些念头只停留了一瞬,便被掌心里那只手的热度覆盖。
他合拢手指,握紧了她的手。
“那就随便开。”
他对前座说。
高晋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车子加,穿过一个绿灯,将贺家那栋别墅远远抛在后面。
车门合拢的瞬间,引擎的低鸣便撕裂了庭院的寂静。
车身划开晨雾,将那座白色别墅远远抛在后方。
二楼落地窗前,贺新站在那里,指间的雪茄许久未动。
他望着道路尽头消失的车影,眼底的情绪在玻璃反光中模糊成一片。
二十四年了——从他第一次将那个襁褓中的婴孩抱在怀里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