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轻,很快散在嘈杂的人声里。
随即,他睁开眼,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林立的高楼和喧嚣的街市。
肚子就在这时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腹部,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先找点吃的吧。”
他改用生硬的粤语喃喃道,虽然不确定音是否准确。
抬手拦下一辆缓缓驶过的的士,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司机从后视镜里投来询问的一瞥。
他顿了顿,才说:“去……能吃饭的地方就行。”
车子汇入车流,驶离了码头。
他靠在座椅上,木匣横放在膝头,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匣盖。
窗外的街景飞倒退,陌生而鲜活。
车门合拢的声响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布。
后座的男人身子前倾,嗓音里掺着异样的粘滞,每个字都像在齿间绊了一下:“这地方……有真正能打的人吗?”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去一眼。
男人坐得笔直,双手搁在膝上,指节有些白。”刚来港岛吧,先生?”
司机转回头,目光落在前方湿漉漉的街面上。
“嗯。”
后座传来短促的回应。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细碎的水声。
司机沉默了几秒,才又开口:“要说现在……风头最劲的,得数尘杨集团。”
他顿了顿,似乎在掂量用词,“成立不到一年,势头却猛得吓人。
里头的人,一个比一个不好惹。”
“哦?”
男人的声音里透出些微的兴致,“具体说说。”
“老板叫杨尘。”
司机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听说以前是洪兴在铜锣湾的话事人,后来自己出来了。
为了这事,洪兴联合了东星和忠信义,三家一起找上门。”
他摇了摇头,像是要甩掉某个画面,“结果呢?三家的人马,加起来快上万了,硬是没啃下来。
那一仗之后,那三个社团……声音就小多了。”
镜子里,那个日本男人听得极其专注,连呼吸都放轻了。
“那天晚上,”
司机的声音压低了些,仿佛怕被车外的雨听见,“杨尘这边出来的人……骆天虹,阿炽,还有叫托尼的,阿布,阿渣和阿虎两兄弟,还有个叫建军的狠角色。
光是这些名字摆出来,港岛就没人敢轻易去碰了。
杨尘自己倒是很少露面,可那一战之后,江湖上没人不知道他的名字。
前阵子义群的老大见了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些人里,”
后座的男人追问,字音咬得有些用力,“谁最强?”
司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这可就难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