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没有呀,我没看见!”齐雪越来越急。
“你给我十两银子,让我安葬家人,我就告诉你!”习武人脸上闪过一丝狡黠。
“齐姑娘,翠儿不是交给秦家人了吗?”张忻有些疑惑,因为在记忆里,那天添丁宴翠儿闯了祸,等他再回家,翠儿就不见了,他料定这是秦家人把她处置了。
当然,秦家人也那么想,当时他们没看见翠儿,也以为张家人自行处置了。
“是呀,雪儿,翠儿不是被秦家人处置了吗?”张廖跟张忻的想法一样,不过他到底是跟齐雪相处久了,知道她的习性。
下一秒,张廖恍然大悟——肯定是齐雪那天不忍,让翠儿换上齐雪的衣服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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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廖:“翠儿估计已经……”张廖没敢往下说。
因为,一个姑娘天黑出城,跟羊入虎口没什么差别。
“你这汉子,是把翠儿谋财害命了吧!快说!不说我可要报官了!”张忻上前一步,替齐雪撑腰,语气很是嚣张。
汉子也不恼,从屁股下面抽出个布袋,哐当一声扔在三人脚下。
布袋很重,砸在地上很有分量,里面的东西漏了出来。
三人看清了,是一对双戟。
张廖、张忻低头看清,吓得一人夹住齐雪一只胳膊,往后拉她。
紧接着,张廖畏畏缩缩挡在齐雪前面,张忻瑟缩在张廖后面,两人死死盯着习武人。
“给我钱,我告诉你她在哪!”习武人边说,边在齐雪面前叠放起那身衣服。
咕噜噜,一个胭脂盒从里面掉了出来。
“走吧,齐姑娘。”张忻试图把齐雪拉起来,他不明白,齐雪为什么那么看重那个姑娘。
齐雪看着滚出来的胭脂盒。
如果不是自己送给她胭脂,她哪天就不会得罪秦家。
如果事后自己不自作聪明让她跑,说不定,自己在宴席上求求情,翠儿的命也能保下,可是现在呢?
都赖自己!
齐雪眼泪巴巴地瞧着那身衣服,也不说话,也不动。
那习武人不为所动,依旧头上顶着草标卖自己。
张廖:“张忻,来,借我十两银子。”
张忻从钱袋数出十两,直接递给习武人。
习武人掂了掂银子,拔下头上的草,说了句“等着”,走到身后不远处,抱起一个早已臭的女子,又把已经僵硬的小孩夹在腋下,背着布包转身离开。
这是第二次有人因齐雪而死。
第一次是在船厂,当时是被逼无奈,而且当时形势所迫,她没办法。但是这次不同,那个翠儿可以说就是被自己害死的!
她自责,她难过,她脑海里一遍遍回忆那个一生愿望,只是成为通房丫鬟的单纯丫头。
她只有十五岁,她连收到自己不要的胭脂都那么惊喜!
齐雪就那么等了两三个时辰,张廖跟张忻料定那汉子是拿了银子不会回来了。
“雪儿,天黑了,走吧,船厂里,你爹娘还等着呢!”张廖拍拍齐雪的后背,把那件天青色麻衣塞到齐雪手里。
“我能回家见爹娘,但是翠儿呢?翠儿死了,她再也看不到自己爹娘了!”张廖这话像是打开了齐雪号啕大哭的按钮。
张忻:“齐姑娘,走吧,那家伙已经拿了钱跑了。再说了,翠儿是从小被卖到我家的,她就是活着,这辈子也没机会见着爹娘的!”
“啊!那我更难受了!”齐雪这次干脆扯开嗓子。
张廖恨不得把张忻的嘴缝上,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张忻也自知说错话,轻轻扇打着自己嘴唇。
两人开始手足无措,就连城门口的兵丁都开始踮脚朝这边看。
“怎么,心疼银子了?”那个粗粝的声音又出现。
张廖兄弟俩有点意外——这人拿了钱居然还能回来!
“一诺千金,是条汉子!”张忻一改之前怂态,露出欣赏模样。
习武人自动忽略两人,走到齐雪面前,深深一拱手。
“在下方承嗣,祖父乃方腊族侄。宋灭后,我祖上携家眷迁至太湖西山岛。前些日子,太湖水匪横行,我全家饿死,迫不得已只能卖身葬妻子。”
张廖兄弟俩闻言大惊,这人居然是早些年独战太湖水匪,名震苏杭后,江湖人称“小圣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