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雪看着这些后脑勺,视线下移,二叔、四大爷,腿在打摆子;大表哥,腚上湿漉漉一片。
送走了亲族,齐雪一家又聚,大伙相对无言,青砖房被闷得有些压抑,一家人狂跳的心跳声交辉,显然还没从这场急变、巨变中缓过来。
“张廖,我亲族押上,你也一样。”
齐雪说着话,从怀里取出那封张廖日思夜想、求而不得的反诗,拿出火折子随意燃尽。
火光有些迷离,灰烬缓缓落地又升腾,将屋内众人弥散其中。
“你一直带着它?”
“嗯,怕你卖我。”
“那你不怕掉出来!”
“掉出来就一起死。”
“你不怕死?”
“造船的时候,第一次去陈家,船厂大火,甚至在无锡城,哪场不是险些死掉?”
烟灰也散尽,齐雪的脸变得清晰,密不透风的房间,死一般的压抑。
张廖跟齐雪越走越近,齐雪的脸很熟悉,但现在齐雪给他的感觉很陌生。
齐雪父母跟哥哥们同样有这种感觉。
“我?怕死,但这世道,死是家常便饭,我不能像外面那些人一样,怕死又麻木。”
“我想活,所以我得向死而生!”
张廖退了退五尺有余的身子,细细打量了一眼这个四尺有余但比自己高的娇俏姑娘,深吸口气转身拉门离开。
齐雪望了眼渐行渐远的背影,深吸口气,一股孤独感萦绕全身。
“囡囡,人家是怪你行事鲁莽了,那么重要的东西你都敢随身带着。”老爹装得像个明白人。
齐雪瞥了眼他,又把手伸进怀里。
她手上夹着的这张比刚刚烧掉的还要皱。
“等他彻底上船再烧。”
她不是我闺女,我闺女没那么狠的心思。
齐老爹在心里给齐雪下了最残忍的判词。
他稍稍踉跄一步,接着缓缓扶住最外侧的书桌,接着像瞧鬼魅一样躲了出去。
三个哥哥跟着出去,娘亲也要走,但她终究不舍得,谁让这姑娘顶着自家女儿的脸呢!
娘亲揉着齐雪熟悉的脸蛋,捏了捏,又搓了搓:“你是囡囡对吧!”
“娘,我是,我永远是您的囡囡。”
齐雪的脸上多了些女儿的娇态,孩子的委屈。
“那孩子,你还想干嘛?”
娘亲语气颤抖,这次不是想哭,而是害怕。
齐雪脸上的娇态里渗出些寒意:“我要报仇,给匠户所的老少,还有翠儿。”
方承嗣见齐老爹出来时就已经凑在门口,不过现在他又退了出去。
因为他怕“冷”。
报仇?跟谁?
她一直说的陈将军还是知县?
凭她?
哦!还有我!
方承嗣又走了进来,深深一礼,像是宣誓:“士受人之恩,当杀身以报,今后有事,主公但凭吩咐。”
这晚,方承嗣是跟张廖一起睡的。
不过张廖睡得一点都不踏实,因为方承嗣不是叹气就是擦他的双戟,一直擦到窗外月白!
??本章偏冷,咳咳之后就好了!
喜欢人在明末,从寒门开始苟成女帝请大家收藏:dududu人在明末,从寒门开始苟成女帝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