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了伸手,够不到,又踮了踮脚,还够不到。
方承嗣会意,半蹲了一下,齐雪总算摆了领导姿态,转身蹦跳着离开。
当天下午,在齐雪催命般的攻势下,张廖终于找来了人,一个曾开米铺,现在被小妾卷光了银子,此刻外强中干的钱掌柜。
张廖找的人很对齐雪胃口,而且她也信得过。
于是齐雪说了计划,接着递给他一小布包细盐,许诺他事成之后,能东山再起。
当然,这个许诺也是齐雪借了钱谦益跟张家还有陈家的势。
钱掌柜不敢怠慢,当天下午就进了城,去找齐雪口中,知县主簿的表叔——前船厂总甲。
船厂的日子渐入平稳,各人各司其职,忙而有序。
工坊尚未落成,青砖房成了临时制盐窝点,日夜轮换,灯火不怠。
张廖那间小土屋则成了木工作坊,老爹带着三个哥,日日埋头打磨着要拿去销售的物件。
这方面,齐雪敲定了两类主打商品:一类是融入现代收纳理念的木质收纳盒与小柜子,样式精巧,兼顾实用与美观。
另一类,便是肥皂。
原料用的先前留意到的油菜花田——这片花田虽然因为乡绅竭力看护剩了些,却终究抵不过饥民的觊觎,迟早要被薅掠一空。
齐雪顺势而为,让张廖出面做担保,跟乡绅们商议赊购花田产出。
乡绅们心里门儿清,与其坐视花田被那帮子贱民糟蹋,不如赊给齐雪,好歹能换个日后回款的指望,不至于血本无归,当即就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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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晃悠悠,又是两天。
张廖找的那个钱掌柜总算跟主簿的表叔搭上了线。
话说起来,这原总甲自打没了差事,又在船厂大火那次吓出大病,干脆被掏干净家底。
原本,他想跟自家当主簿的表侄借点,但被接连推脱。
他知道,那侄儿嫌他落魄,怕他沾光,更怕他提起旧事,索性闭门不见。
但说来也巧,前几日他去赊米,店家不赊,把他一顿好打。
恰在此时,几条街外的米铺钱掌柜闲逛看着他了,说他侄子主簿于自己有恩,他见这主簿表叔有难,答应了赊米。
两人一阵寒暄,越聊越投缘。
当天,他被钱掌柜留下吃酒。
酒过三巡,钱掌柜故意端着酒杯叹气:“唉,当年要不是搭上救了个私盐贩子的船,我个穷小子也……”
他话说到一半忽觉多言,赶紧劝酒,勾得原总甲心痒。
这个曾经的总甲馋了,他想翻身,他迫切要知道这条线,于是连日来两人三天一大喝,两天一小喝。
天天来磨米铺钱掌柜。
钱掌柜被磨得没法,只得含糊应下:“这事得看那人的意思,当然,这全是看你那主簿侄子的面子。”
钱掌柜按齐雪教的把引子埋下,请功似的告诉了张廖。
这天午饭,张廖说笑一样把这事告诉了齐雪。
齐雪听着,知道自己复仇计划的第一步已经成功,开始吞咽着野菜稀米汤。
咀嚼下一步如何把这个网编得再大些,大到把要付出代价的人都装进去。
原总甲?
小人物而已,可是接下来要对付方主簿、知县,跟指使张饱饭害死翠儿的陈家,那就要费些工夫了。
“呦呵,吃上了!”房门被一阵风推开。
陈鸿烈风风火火,脸上挂着笑,一点都不见外。
饭桌上,众人赶紧闭嘴,纷纷站起来问好。
“啊!来看看!来看看!”陈鸿烈拱手问好。
齐雪没起身,依旧坐着,她料定了害死翠儿,陈鸿烈准知情!
所以越看陈鸿烈越觉得虚伪。
“雪儿,不认得我了!”陈鸿烈调整了一下让给自己的座位,接着又道:“哎!这位兄弟是?”
“我在城门口十两银子买的!”齐雪声音冷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