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从上次听了钱掌柜弄盐的路子,就一直磨钱掌柜,磨到后来,人家干脆不理自己了。
而现在,天无绝人之路,钱掌柜又答应见自己了!
他又喜又急,早早来到店里,从白天一直等到月上梢头。
钱掌柜没出来,他渐渐浮躁,最终擅自走进了商铺后面的院子。
进了院子,主簿表叔抬头望向二楼方向,远远地,他能看见屋里有俩人。
透过窗棂剪影,主簿表叔看出了其中一个是钱掌柜。
而另一个看着有些奇怪,因为那人在屋里还戴着斗笠。
“来着了!”他心下狂喜,悄悄摸上二楼,慢慢爬到了窗前。
“我这次的精盐不好脱手,东西太俏了!官面风声紧,我不敢出手!”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接着又是钱掌柜的声音:“先生,您要稳,那就得通过绝对信任、在官面又不起眼的人。”
“噢!”低沉的声音了然。
没动静了?
主簿表叔没再听到声音,脑袋又往窗棂上压了压,恨不得把耳朵伸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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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在外面?”
一声爆喝,把主簿表叔险些吓死。
“哎!我!是我,我来吃酒了!”他装作刚来,赶紧推门进屋。
进来后,先是很不礼貌地在屋里来回打量——没人?看来这人轻功了得,果然是道上的!
主簿表叔这样想着,张嘴问道:“老兄,你一个人在里面嘀咕什么呢?有人?”
“没!没人!没有呀!我……”钱掌柜欲盖弥彰。
“行了,别说那些,喝酒!”主簿表叔故作潇洒,亮了亮借钱买的肉酒。
两人故意岔开话题,各怀心思,推杯换盏。
钱掌柜酒量比主簿表叔好,但他一直装酒量小,还装酒后失言。
主簿表叔这段时间一直跟他喝酒,早就知道他没量还喜欢酒后失言,于是接连灌酒。
一番劝酒进攻下,钱掌柜双眼迷离,说话也大了舌头。
“钱掌柜,你那兄弟想认识官面上的人?”
“哎呀,哪有那么……”
“哎!老兄,你们刚刚说的我都听见了!”主簿表叔一脸坏笑,样子坏坏的。
钱掌柜面上怕怕的,酒意像消了几分。
“老兄,莫说贩私盐是死罪,就说这次,他搞来的细盐太俏了,如果这事漏了,不用官府来,那些盐商也能活剐了我!”
“嘿嘿!”主簿表叔得意,全然没了之前的摇尾乞怜。
“兄弟,带我财如何?”
“不行,不行!”
“你可不要忘了,我有亲戚在知县那儿当主簿,这个位置合适你吗?”
“这!”钱掌柜一脸为难,显然不想带主簿表叔“财”。
他瞧见钱掌柜那么不识趣,有些恼了,开始威胁:“反正今晚这事我一定会告诉侄子,你想想吧,你是想让我告诉他,你带我们财,还是……”
他欲言又止,成了压垮钱掌柜的最后一根稻草。
钱掌柜无奈答应,但主簿表叔一个当过总甲的,何等聪明?
他不相信钱掌柜的红口白牙,钱掌柜只能把柜子最里面的一小布包交给他。
一算贿赂,二算表忠。
主簿表叔收了“忠心”,心下大喜,当晚,他立马去了侄子家。
这次,他这个侄子躲不了了,毕竟现在是晚上,加之两家是实在亲戚,久不见面,说不过去。
主簿见了表叔,表叔讲了连日遭遇,主簿连连点头。
接下来,表叔又讲盐的事,主簿一慌,觉得自己表叔穷疯了,在跟自己下套,直接端茶送客。
这事算是主簿的小插曲,他没当回事,甚至在几天后就忘干净了。
主簿日子依旧,他每天下午照例去茶馆喝茶。
雕花隔开的雅间内,主簿享受地看着楼下的苦哈哈,品着茗。
“哎,听说了吗?现在道上有批精盐,那个细哟!”
“跟雪一样。”
压得很低的声音顺着茶香飘进主簿的雅间,他品茶的嘴停住,注意力从楼下抽出,放到了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