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簿一脸懵地连连躲闪,见事态不妙,开始蹲在一边摸索怀里的东西,接着拉出个带着火焰的响箭!
方承嗣来不及看响箭。
他狂奔着,视线穿过混战的黑衣人与捕快,去瞧船上的齐雪。
现在,张饱饭整个身子飞扑向齐雪,齐雪眼睛紧紧盯着他手里的菜刀,一把抱住,两人险些滚进河里。
张饱饭骑在齐雪身上,手里的菜刀死命往下按。
他的嘴半张着,想说话,却含含糊糊:“都……都……怪你!”
滴滴答答,他的的口水滴在齐雪脸颊上,又臭又腥。
“饱饭,人人都想活着,我争的是活路,你躲的是命运!”
“你挥刀向我的瞬间,就早成了自己最恨的恶鬼!”
张饱饭听不懂,也不想听这些。
此刻,他的刀已经压在齐雪纤细的脖颈上,只要再轻轻一拉,温暖的血就会喷出来!
乌篷船的帘子掀开,齐雪的大哥、二哥要出来!
“回……回去!你俩出来,咱们全家都会死!”
“别让我白死,哥,求你们了!”
“别!”
齐雪到底还是担心计策会暴露——几个月的相处,她早把家的温暖寄托在了这里。
所以,她自己可以死,他们不能!
一股刺痛传来,齐雪脖子一梗,张饱饭开始缓缓拉动菜刀。
忽然!
他停了。
“啊!”张饱饭惨嚎一声,捂住左眼眶里的木簪,想拔出来,可碰一下都疼。
他低头瞧了眼齐雪。
此刻,齐雪脖颈间有一道细细的血痕。
他双手高高抬起,打算把齐雪一刀两断,跟曾经的自己一刀两断!
两个哥哥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妹妹死,他俩双脚力,准备弹出船舱。
噗!
一飙血自张饱饭腔子里喷出,齐雪定定地瞧着他的胸口——雪亮的戟头挑着破布残肉,滴滴答答。
他还在动,他不甘心!
齐雪瞧着这个可怜的强弩之末,快拔出他眼眶的木簪,接着又捅进了他的右眼、喉咙、心脏、肚子……
世界的声音褪去了,只剩下他浑浊的喘息和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疼吗?来不及感觉。
她只知道,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张饱饭倒下,直到这时,方承嗣的身躯才露了出来。
他任由齐雪泄完,才拔出带着血肉的戟,回身站在船头。
船下,捕快、黑衣人、方承嗣三方对峙。
刚刚的响箭已经响彻夜空。
深夜里,担心有变故的知县听到箭响,爬上战马,带着全县捕快、家丁、乡勇、巡检司兵丁、巡河卫,朝着那边赶。
盐商头领:“当官的!你不是这娘们的人?”
主簿:“你不是私盐贩子的人?”
两人一愣。
可他俩仅仅愣了一下,因为下一秒,斜刺里知县杀了出来,他身后乌泱泱两百多人往这边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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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簿大喜:“臭娘们,今晚你死定了!你船上买盐的银子也都是我们的了!哈哈哈!”
轰隆隆,又是一阵马蹄声。
另一边,一群身着鸳鸯战袄的身影渐渐显现。
当先的,是陈鸿烈提剑纵马,朝着乌篷船狂奔,他身后披风猎猎作响,大有排山倒海之势。
这两把利剑自斜刺杀出,又在乌篷船前对峙。
知县没敢动,因为他怕陈鸿烈狗急跳墙。
陈鸿烈也没敢动,因为他怕杀了知县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