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雪打了个喷嚏,接着不忘福身行礼:“张伯父,我……我能进去说吗?”
“快进来!”张国维被齐雪这声“伯父”喊得少了些戒备心,便吩咐门房道:“去备姜汤。”
门房领命,瞧了眼因为一天没吃饭、看上去有些憔悴的齐雪,暗骂自己不长眼,敢跟大人的侄女要银子。
“还在操心你义父的事?”张国维对于刚刚的戒备有些愧疚,语气里也仅剩“伯父”才有的关怀。
“是呀,义父被抓,我一个人在江南无依无靠,也不知道找谁帮忙!”齐雪说着话,眼眶便有了些泪眼婆娑的意思。
张国维没说话——他是天启年的进士,崇祯初年的太常寺少卿,这高阳齐家几个闺女,他门儿清。
至于齐雪,他早在那次钱谦益来补全“四正六隅”计策的次日,就去摸她底细了。
但他不想戳破,因为他不信钱谦益会被骗,而这里面的弯弯绕,他不想管。
因为,他相信钱谦益的“人品”!
“囡囡,你义父的事,本官已经跟巡按大人一起上书,至于京城嘛,刑部那边也愿意配合。”
坐在主位的张国维说着话,瞥了眼自顾自喝姜汤的齐雪。
齐雪喝完一抹嘴,接着把空碗撂在身旁小桌上。
张国维没有再说话的意思,只是对着身旁小厮挥挥手道:“去备些吃食,再收拾间上房。”
他说完话,一抬屁股就要走。
“哎!伯父!”齐雪赶忙叫住。
抬身的张国维暗道自己猜得不错,这“小娘鱼”果然是有别的事,而不是真的“父女情深”。
“我,我来是想说……”齐雪咬了下嘴唇,看上去有些羞于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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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国维道:“无妨,跟伯父直说。”
他这句话似乎并没有让齐雪打开芥蒂,她还是捏着衣角,低着头,像是内心在挣扎。
“我想给苏州守备的手下求个百户的位置!”齐雪总算开口。
“什么?”张国维腾地站起来,“他胁迫你了?”
齐雪摇摇头。
“那为何?”张国维追问。
齐雪看上去又挣扎了一番,这才像倒豆子一样把全部“实情”说了出来。
原来,齐雪自从认了钱谦益当义父,就被这苏州守备盯上了,那人看齐雪好欺负,就一直想胁迫她攀上钱谦益,但齐雪拼命拖延。
也就是由此,这苏州守备开始派手下监视齐雪,那人叫方承嗣。
不过,方承嗣这人忠义,他不齿自家将军这种行为,所以一直对齐雪不错。
而现在的求官,则是这苏州守备见钱谦益被抓失势,想最后榨干齐雪的价值。
张国维听得眉头直跳,很想现在就去把那个苏州守备抓来质问。
但没办法,朝廷下旨,自己这应天就是“六隅”之一,所以他此刻正是用人之际,临阵换帅,兵家大忌!
“求个百户,给谁?”张国维对江南一带这群“地头蛇”很是了解,他确信齐雪是被歹人盯上了。
“他没说,应该是谁都行。”齐雪依旧很“老实”。
“那就给盯着你的方……”张国维一时忘了名字。
“方承嗣。”齐雪声音激动不少。
“嗯,行,既然你说这人忠义,那我就跟兵备道说一声,把位置给他。”
张国维此举很是老辣,因为这招既堵了苏州守备的嘴,又间接让齐雪拉拢了她口中的方承嗣。
这样一来,他也算间接帮了钱谦益,又给苏州守备手上插了钉子!
“啊!那我总算可以交差了。”齐雪喜形于色。
张国维笑着抿了口茶道:“你呀!是原本就想让我把官位给那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