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渐烈兮,水烟飞。
薄雾掠过“侠客”梢,当先的女子拢了拢衣襟,蹙眉瞧了眼无锡城墙,与城墙下行尸一般徐徐挪动的流民。
无人言语,唯闻足踏船板的闷响,及船桨入水的沉稳水声。
乌篷船缓缓驶靠岸,融进江雾夜色。
“方大哥,纸条上说今夜这个时辰,他们在城外等咱们来了再动手。”裹着脸的声音闷,但还是能听出来说话的人是齐雪。
“嗯,等会儿吧,他们不来,咱们就自己进去。”
“哎!”方承嗣说完话,忽然猎豹般一压身子,竖耳倾听。
“怎么了?”齐雪第一次干这种事,她更害怕,身子也干脆趴在了地上。
方承嗣皱眉扫了眼岸边的一排茂密树冠,总感觉里面藏着一股股杀意。
“兄弟,来都来了,还藏着干嘛?”方承嗣这一声并没有诈出来人。
“咋了,有人吗?”齐雪急问,心里暗道不该来。
方承嗣没说话,因为那股杀意越来越重,重到他脸上的汗都不敢渗出来。
“静,太静了,静得……”
嗖!
“破风声!”方承嗣抽出背上双刀,挡在齐雪面前。
叮!
暗镖应声弹飞,震得双刀阵阵嗡鸣。
呼!
大幕遮天般的声音兜头而落,方承嗣飞一般地挡在齐雪头顶,下意识将双刀在头顶交叉。
一个黑衣斗笠的孤影,骤然在方承嗣头顶弹开,又在几丈外落下。
方承嗣双手有些拿不住刀了,但依旧强撑着挺身向前。
“呵呵,不错,齐娘子手上还有那么硬的茬子!”黑衣男子的声音像从四面八方传来,又齐齐汇聚于众人耳中。
方承嗣:“哪条道上的!”
“奉家师之命,来听齐娘子吩咐的!”黑衣男子依旧酷酷的。
“哎呀,师哥,你别装了,赶紧办事吧,再不办,锦衣卫就要到了!”
齐雪等人不曾察觉的背后,几个身着各色衣服的男女里,一个看上去就活泼的姑娘跳出来戳穿。
“哎呀,我不是试试他们嘛!”黑衣男子搔搔后脑勺,摘下斗笠露出帅脸。
“对不住了,齐姑娘,我这师弟一向顽劣!”那群男女里最稳重的侠客握剑拱手一礼。
“哪里话,各位能来,我真的替义父谢谢了。”齐雪说得恳切,字字斟酌,生怕一言不合就被这群“黑涩会”一剑挑了!
不过,这群江湖人就是脾气怪点,但人还怪好的,而且还豪迈。
几人草草聊了几句,齐雪也最起码知道了这些人叫什么。
那个最活泼的小师妹叫韩莹,是越女剑的传人。
那个黑斗笠的“死装货”叫吴拘,是吴越钩的传人。
至于这个最有礼貌的叔,他叫顾长渊,是他们这个帮派的大弟子。
至于这个帮派嘛,他们说是钱塘门。
一番寒暄,齐雪带着手底下七八个人,跟这群侠客开始朝着无锡城摸去。
城墙下一处没人的死角,方承嗣从包袱里取出“飞爪百练”,抓着末端开始甩起来,打算抛上城墙然后勾住。
齐雪脑袋跟着抓钩转圈,心想那么高的墙,自己待会可咋爬呀!
她想着,就觉得腰间一股大力传来,随即一股强烈的失重感袭来。
齐雪只觉视线渐渐上移,不消多时,韩莹跟吴拘已然提着她飞上了城墙。
城墙下,方承嗣左右转头,接着抬头望见所有人都朝下看他。
“方兄弟,快些,就等你了!”吴拘手作喇叭状,朝下面开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