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雪就这么想着,跟柳如是挤在小床上沉沉睡去。
次日,她是被柳如是推醒的。
“哎,你睡觉一点都不老实,净转着圈睡!”柳如是打理着头,埋怨中满是友善。
队伍在这份静谧中踏着晨雾启程,马车轱辘轱辘地前行。
隐隐间,传来一阵轰隆隆如打雷般的声音。
齐雪站在车厢外,手搭凉棚望向被初阳渐渐驱散的晨雾深处。
远处,郁郁葱葱的小山坡连绵不绝,山坡上,稀稀落落一簇簇看似松散、却彼此呼应的红白颜色错落其间。
那是副将程龙的三千兵卒扎下的营地。
营地前,七八门火炮并排喷射着火光,与极远处、穷尽目力才能看清的墨绿色营寨前的点点火光相互呼应。
双方都在放炮,目的是防止对方突然集结进攻。
“还有多久能到?”齐雪感觉到有人走近,下意识问道。
陈子龙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再有一个时辰!”
“不会再遇到埋伏了吧!”齐雪心有余悸。
“哈哈,不会了,雪儿!”陈鸿烈催马赶到近前,语气带着几分谄媚,又道,“放心吧,即便有埋伏,我护着你!”
齐雪翻了个白眼,钻回了车厢。
队伍继续前行,抵达营地时,原本满心期待的程龙见只来了这么点人,不由大失所望,但有总比没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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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己方兵力比对面的张献忠前锋足足多了一千多人,而且他一直忌惮的前驱八哨,据潘大可说,也被齐雪的人打得“惨败”。
程龙信心大增,打算次日主动起进攻。
此刻,张献忠的前锋营内,艾能奇端坐中军大帐。
作为四将军之一的他,昨日得知义父划拨给自己的五十精锐竟惨败而归,原本打算今早急袭明军的想法便压了下去。
而现在,他又得知那支打败自己精锐骑兵的援军已经与程龙会师,更是心惊不已,甚至生出了等大部队赶到后再进攻的念头!
“将军,咱们真要等大军来吗!”王自奇一向桀骜,哪里忍得下这等“奇耻大辱”。
昨夜带人偷营、侥幸逃回的冯双礼心有余悸,当先出列道:“将军,那支精锐有数百人,个个配备火铳,还有一种奇怪的兵刃。”
冯双礼说着,抬手比画着那兵刃的模样,语气凝重:“那兵刃形制奇特,突刺之间竟能刺穿数层铁甲,而且被刺中者个个血流不止,伤口难以愈合。”
他说到这里,脸色都有些白,似乎不愿回忆昨日的惨状:“那群人配合默契,进退有度,绝非寻常乡勇。咱们贸然出战,恐遭重创。”
王自奇面色涨红,却也无从反驳——昨夜回来的伤兵他也见过,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只能愤愤地攥紧了拳头。
艾能奇指尖轻叩案几,眸中忽然闪过厉色:“冯将军所言极是。那支援军底细不明,战力惊人,不可小觑。”
他沉吟片刻,突然拍案而起:“传我命令!今日午后便对明军起进攻!程龙、陈于王、潘大可所部为佯攻目标,多布旌旗,虚张声势,牵制其主力!”
接着,他话锋一转:“抽调我部最精锐的两百亲骑跟前驱八哨残余兵力,由冯将军亲自率领,避开正面战场,直扑齐雪所部!此女乃心腹大患,务必一举拔除!”
冯双礼与王自奇齐声领命。
原本沉寂的营地瞬间涌动起暗流,一场针对齐雪的致命突袭,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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