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浙盐场的利益,相当于掐住了江南漕运的咽喉。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郑芝龙跟各路势力的眼线怎会不知道?
他从崇祯八年后,就已不是单纯的海盗,而是掌控东南沿海命脉的“海上霸主”。
如今他垄断了从福建到东瀛、南洋的航线,手下战船数千艘、部众十余万。
作为一个野心不止于海上的野心家,他一直有被招安后谋求更高政治地位的梦想。
他和左良玉一样,也需要源源不断的财富来养兵、贿赂朝堂官员,从而巩固自己“福建总兵”的官方身份,进一步扩张势力。
而漕帮的内河航线,恰好能弥补他只擅海战、不熟内河的短板。
若是吃下这条航线,他的内河贸易便能与海上走私生意形成互补,因此他对这份利益极为眼馋。
基于这个想法,又担心温体仁回乡后凭着残余影响力整顿浙江,郑芝龙干脆让温体仁“病逝”在了离家乡还有十几里的路上。
其实想让温体仁“病逝”的人不在少数,只是郑芝龙侥幸得手罢了。
齐雪听完这个轰动的消息,转头看向汤显。
汤显被齐雪书房内嗑坚果的噼啪声扰得不厌其烦,可大家都在嗑,他也不好意思开口制止。
“看来你打下来的这块肥肉,被不少人盯上了!”汤显老神在在地道。
本着打不过就加入的原则,汤显也伸手从齐雪的零食袋里掏起了坚果。
他边嗑边补充:“温体仁致仕,说明曹公公那边力了。这条线你既然搭上了,不妨顺着他再往上攀一攀!”
“往上攀?”书房内的人异口同声地反问。
围坐一圈的人纷纷凑过脑袋,彼此对视一眼,接着又齐齐转头望向兵器架上摆放的鎏金嵌宝七星剑。
汤显微微点头,众人又坐回了原位。
“这……这崇祯皇帝可是……”熟悉历史的夏仁急忙开口,他不愿让齐雪搭上这位喜怒无常的君主。
齐雪也不是历史小白,她心里门儿清——崇祯性情急躁多疑,这一点身处当下时代的汤显,反倒没能分析到。
“汤先生,咱们还是先说说本地势力吧!”齐雪露出一脸苦相,显然不愿提及攀附崇祯的事。
汤显带着几分私心劝:“齐娘子如今简在帝心,趁势投效,凭着这层关系,你至少能收束江浙一带的势力!”
齐雪正琢磨着如何反驳才不会惹他生气。
这时,她眼角余光瞥见夏仁,
夏仁的手伸得老长,指尖绷直,费力地去夹袋里的一枚坚果。
她的目光跟着那枚坚果移动,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夏仁,你手伸得有点长了吧!”
齐雪语气不善,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夏仁没琢磨透她的言外之意,却也知道她指的绝不是坚果。
汤显误以为齐雪在敲打自己,气得使劲用鼻子喷气,一转头往椅背上一靠,满脸不悦。
“还挺傲娇的?”齐雪被他这动静惊到,连忙主动把零食袋递了过去,笑吟吟地服软。
“汤叔,您吃,我说的是那个嘴馋的小子,没说您!”
齐雪用符合自己年龄的撒娇语气哄着他。
汤显一把年纪,但性子里颇有孩子气,越被哄越得劲,还故意歪了歪嘴,摆起了架子。
张廖看着自家老师自从到了岛上,是“越活越年轻”,忍不住偷眼去瞧仿佛有魔力一般的齐雪。
他刚捏起一枚坚果,忽然定住——自己被传染得也挺深!
“汤管家……哦!不对,汤先生!”陈鸿烈满脸献媚,“您再想想,还有没有别的法子?”
被一群人哄着,这小老头脸上总算有了笑意,伸手探进齐雪的零食袋,重新进入状态。
“咱们有三条路可选!”汤显竖起三根手指,晃了晃。
“是上中下三策吧!”齐雪双腿盘到椅子上,身体前倾,满脸期待地等着下文。
“对对对,你这小娘鱼!”
汤显用果壳轻轻一砸齐雪,从未娶妻的他,语气里多了几分对晚辈才有的宠溺。
“上策,咱们拉拢浙江承宣布政使。这人此前被温体仁压制,手上没什么实权,而且他是本地主官,如今温体仁已死,他在浙江境内算是最大的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