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鸿烈没在城墙待多久,因为幽玄的树林遮蔽着仙霞关,提前迎来了黑夜。
天完全黑透,月光奋力照耀大地,却半点也无法照进三关。
此刻,两山夹峙的三关,只有最后面那座像信标一样,还闪耀着点点火光。
一关前,碍于仙霞关山道狭隘、易守难攻,郑福分出三千水军,命其带着所有战船停泊在仙霞关南侧的河道,控制了沿岸渡口,以切断仙霞关与后方的联系。
这是在他不了解关内情况,只能默认仙霞关此刻拥有完整防守体系的最稳妥做法。
也是标准的最优打法!
做完这些,另行分出的两千郑家兵卒,在施琅的带领下趁黑前进。
他身后,所有人悄然步行,旗帜被卷起耷拉着;弓箭手张弓对准地面,步兵抽出雁翎刀夹在腋下,以防反光,紧抵盾牌推进。
淅淅索索的声音一路蔓延至关下,随着施琅挥手的动作,骤然消失。
施琅蹲在地上,望着前方高耸漆黑、毫无声响的一关,轻轻拍了拍身边一名小校。
小校抽出挂在脖子上的小竹筒,一阵咯吱吱的鸟叫清脆传出,骤然惊起四方涟漪。
嘎嘎嘎——
密林更深处,一片片飞鸟惊起。
施琅悬着的心,被这些动静狠狠攥住。
那一标五十人的精锐郑家亲丁,身着利索衣服,在林间快穿梭。
“报!将军!”
陈鸿烈披着重甲,刚要倚着椅背睡去,忽然被一声慌张的呼喊惊得一个激灵。
他当即要抽刀,待完全睁开眼,看清是士卒带来的童子军,神色才骤然和煦下来。
“何事?”
“将军,一关有敌军摸上来了!”孩童稚嫩的声音里透着几分严肃,头也不敢抬。
“嗯,动手吧!”陈鸿烈胸有成竹地挥挥手,跟着孩童一同出去,身后朱红斗篷飘飞如旗帜。
呜呜——
敌袭的号角在仙霞关出悲鸣,穿透密林,传入双方人马耳中。
战斗的号角吹响,施琅刚要起身,密林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惨叫。
“糟了,有埋伏!”小校急忙挡在施琅身前,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嗖——
啊!
仙霞关两侧山上,一排排仅露牙齿与眼珠、其余皆被黑衣包裹的“小东西”骤然跃起。
方才还推进顺畅的郑家亲丁来不及躲避,中箭倒地者纷纷从树林两侧滚落。
“糟了,埋伏!”施琅大喊一声,抽刀带人后撤。
方才还沉寂的密林瞬间陷入混乱,中箭未死的亲丁横七竖八地躺着哀嚎,却无人敢上前营救。
施琅带着人一路奔出一里地,抵达安全区域后,才心有余悸地前往大帐向郑福汇报。
“叔,这关内的人似乎猜到咱们要偷城了!”
郑福喝了口茶,扫了眼依旧斗志昂扬的众人,说道:“你们再去一次,这次,我担保能拿下一关!”
几刻钟后,窸窸窣窣的声响再度响起。
他们越走越近,直至城下,关内仍无半点反应。
胆战心惊的小校,朝躲在后方的施琅摇了摇郑家旗帜。
施琅这边也挥旗回应。
他们用抓钩登城后,轻松拿下了一关。
取胜异常顺利,施琅心中大喜,刚要指挥人马继续前进,忽然被一名匆匆跑来的兵卒叫住。
兵卒道:“郑大人有令,命我等在此驻守,后续由二队继续推进!”
“行吧!”施琅一噘嘴,踢了踢脚边的石头,安排自己带来的手下巡视四周。
之后的战斗由郑环接替,此次动用余下五千人马正面进攻。
“擂鼓!”
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