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一诺正目视前方,淡淡打量着这街上之景呢,却陡然注意到了怀中的人瞧来的目光,不禁略有疑惑地垂眸瞧她,低声问了句。
“……你当初……有风一诺吗?”
风子卿不知该如何来表达她的意思,心中有所猜想,所以才会愈加踌躇,不敢直面触到她的伤心事。
我有风一诺。
你有吗?
这话含糊不清,可风一诺还是听懂了她的意思。稍稍一怔,不禁沉默了一会儿,唇边微抿。
“没有。”
她平静地回答道。
没有再看怀中的孩子了,而是抬起了眸子瞧向了远处行人,眸中色彩渐渐褪去了些。
“那场火烧得很旺。”
风一诺安抚地抬起指尖摩挲了下风子卿脸颊上的痕迹。
“烟雾入鼻,火苗灼烧,到底也不过是片刻的痛楚罢了,很快就结束了。”
怀中的人定定地看着她,眸子一点点红了。唇瓣倔强抿着,陡然伸手侧着身子拥住了她的脖子,也不管这仍在马上。
风一诺有些哭笑不得,拍了拍这人的腰肢,提醒她这仍是大街之上呢。
“你知道的,这是最好的结局。”
她微微轻叹。
***的痛楚,也总好过被当做玩物一般囚在冷宫之中,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灭族仇人却无法复仇。
风子卿如何不知道。
可她仍是觉得心中揪住了一般的疼痛,让她的眼眶猛然酸涩了起来。
她还记得那把被她亲自点燃的火,烟雾吸入鼻腔时肺腑中的疼痛,家破人亡却无力复仇而溢出的满心怨恨和绝望。
周边的温度一点点灼热,火苗朝着她的身躯爬来,只差一分便要爬上吞噬去了。
这也不过是刚开始罢了。
她最终得到了来自于自己的救赎,可是风一诺没有。
当她被焰火灼烧,一点点感受着生命逝去的痛楚时,心中又该是如何绝望?
腰上被人轻轻拍了拍,风子卿身子下意识一颤,随即抬起了一双通红湿漉的眸子固执地瞧向了风一诺。
“我抱你。”
她仍是不愿放手。
脑中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个念头,叫她近乎偏执地想要将身上的温度传给被她拥住的女人。
风一诺无奈又无法,只得愈加降低了马匹的速度罢了。
就像是心中被猫儿轻轻挠了一下似的,软软的,那猫儿的爪子上带着暖暖的温度,霎时间便传递到了她心底去了。
她都未曾意识到,自己唇角的笑意是何等温柔。
她只听见了怀中的孩子,正搂着她的脖子,小心地凑在她的耳畔,低声道:
“阿卿不怕。”
身子比寻常人还要虚弱许多的姑娘肃然着神色,认真地瞧着她说:
“我保护阿卿。”
那双曾溢满了阴郁与戾气的眸中,此刻一片清明。
落在风一诺的眼底时,熟悉的瞳孔中都仿若星子般璀璨,将她心底那些深深藏着的谁也不曾诉说过的阴霾也微微照亮了些。
女人闻言沉默了半晌,随即低声笑了,微微颔首应是。
“阿卿保护我。”
“阿卿保护阿卿。”
半月时光匆匆,只不过京中之人发现风太尉与风寺卿来往得愈加密切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