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两个字,却耗尽了她大半力气。她望着封元直通红的眼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随即被坚定取代:“因为我是你们的家主……你与元恒自幼就像是亲兄弟一样……你们两个……我总要保下来一个的……”每说一句话,胸口的伤口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冷汗顺着她的额角滑落,浸湿了鬓边的丝,可她的眼神却异常清明,没有半分动摇。
封元直闻言,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封千岁的手背上,滚烫的温度让封千岁微微蹙眉。“家主,您别说了!您先顾着自己!救援很快就到了,您坚持住!”他哽咽着,想要阻止封千岁继续说话,却被封千岁用眼神制止。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封千岁的呼吸愈急促,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她艰难地转动脖颈,目光扫过周围狼藉的地面,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将通讯设备……给我。”
她知道,此刻每一秒都至关重要,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那些还在等着她的人,为了未完成的事。
封元直不敢耽搁,连忙在自己的背包里翻找起来,手指因为激动和担忧依旧颤抖,好几次都差点将通讯器碰掉。
终于,他掏出那个小巧的黑色通讯器,小心翼翼地递到封千岁的手边。
封千岁用尽全力,缓缓抬起手,指尖刚触碰到通讯器的冰凉外壳,胸口又是一阵剧痛,她闷哼一声,眼前阵阵黑,却还是死死咬住牙关,指尖颤抖着按下了开机键。
通讯器的屏幕亮起微弱的光芒,映在封千岁苍白的脸上,她艰难地调整着呼吸,目光紧紧盯着屏幕,看着封元直输入一串加密号码。
封元直跪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只是死死捂住她胸口的绷带,看着那片鲜红依旧在不断扩大,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却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祷,祈祷通讯能够顺利接通,祈祷救援能快点赶到能赶来,救救他的家主。
通讯器里先是一阵细微的电流声,随即传来厉长风温厚如旧的嗓音,带着难掩的焦灼与疼惜:“封家主,您那边信号断断续续,是不是受伤了?医用喷雾和止血带都带在装备里了,您千万先处理伤口,上属已经调遣就近的护卫队,预计半小时内抵达您的坐标。”
数名封家子弟也都在关心封千岁。
封念臻:“家主!您现在不要说话,保存体力,我们很快就赶到您身边了……”
话音未落,另一道清亮的女声急促插入,是远在指挥官部的姜珊珊:“封家主!您的生命体征监测数据异常,心率过快且血压持续下降,枪伤若是伤及胸腔动脉,必须立刻制动!请立即停止任何动作,我派军医现在远程指导您加压止血,再往拖延时间就是拿命赌!”
封千岁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冷汗早已浸透她黑色作战服的后背,胸口的剧痛像无数根钢针在反复穿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感。声音却依旧冷得像淬了冰,微弱却字字千钧:“不必。”
她抬手按住耳朵上的通讯器,指节因失血过多泛着近乎透明的青白,指尖微微颤,却精准地摁住了通话键。
胸口的枪伤随着动作扯出一阵钻心的疼,她强忍着喉间涌上的腥甜,下唇被咬出一道极深的红痕,语缓慢却字字决绝,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洛尔萨的行踪本就狡兔三窟,不好找,现在我们已经打草惊蛇,绝对不能放虎归山。”
“姜珊珊接下来的指令你不必插手!”通讯器那头传来短暂的迟疑,似乎想反驳什么,却被她陡然拔高的语调打断,“现在!所有人立刻定位我的坐标,把你们的实时位置同步给我,一分钟内,我要看到完整的方位图!”
额头豆大的汗珠滑过封千岁的眼角,视线穿透前方弥漫的硝烟,落在远处隐约晃动的黑影上,声音冷冽如刀:“洛尔萨和他手下的藏身处,我会根据你们的距离就近分配目标,听我的指令,呈扇形包抄,留活口,但——”她的语气骤然狠厉,带着一丝血腥味的森然,“敢有擅自行动、放走主犯的,军法处置!”
通讯器里霎时响起一片整齐划一的应和声,铿锵有力,震得她耳廓微微麻。她缓缓放下手,低头看了眼染血的掌心。
远处的枪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着,风裹挟着硝烟与血腥气扑面而来,她微微弓着背,朝着那片光影交错的密林深处走去,背影在残阳的映照下,单薄却挺拔得像一柄出鞘的剑。
圆月高悬,封千岁身下的碎石被染成了暗赤色,在夜色中看不出一点儿痕迹,但空气中飘荡着浓烈的血腥味,足以见得封千岁失去的鲜血之多。胸口的疼痛一阵紧过一阵,疼得她眼前阵阵黑。
她咬着牙,指尖死死攥着通讯器,屏幕上跳动的红点密密麻麻,是各小队同步过来的坐标。
洛尔萨的人肯定藏在密林深处的废弃据点里,那里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隘口能进出,是个易守难攻的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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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小队注意,”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稳得可怕,“一队从左翼绕后,切断他们的退路;二队正面佯攻,吸引火力,记住,只许骚扰,不许硬拼;三队从右侧的悬崖攀上去,直插他们的指挥点。”
通讯器里传来整齐的“收到”,她抬头望向密林深处,那里的树影浓得像化不开的墨,隐约有金属碰撞的脆响传来。
封元直不敢打断封千岁的话,连呼吸都减弱了。他能很清楚的感受到封千岁的身体在一点点变凉,他双手被染的鲜红,血液早已干涸。
最后……
封千岁只觉得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胸口的剧痛如海啸般一波波席卷而来,封千岁的意识开始出现细微的涣散。
她的呼吸越来越沉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是从喉咙里拽进一团滚烫的沙砾,灼烧着呼吸道,胸口的伤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她四肢百骸都在麻。
视野边缘开始泛起淡淡的黑晕,眼前的树木轮廓变得模糊不清,耳边的风声、远处的枪声仿佛被隔了一层厚重的屏障,变得遥远而失真。
“坚持住……”她在心里默念,却现自己的嘴唇已经失去了知觉,连出微弱的声音都变得艰难。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大脑开始不受控制地闪过零碎的片段——外婆温厚的笑容、母亲焦急的脸庞、慕浪的甜甜的微笑、记忆里那一双明亮的眼睛……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晃过,让她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松开手,任由身体坠落,彻底摆脱这撕心裂肺的疼痛,但洛尔萨那张阴鸷的脸骤然浮现,让她猛地回过神来。
“不能……停……”她咬碎了牙,尝到了口腔里弥漫开的铁锈味,那是牙龈因过度用力而渗出血丝。身体的温度在持续下降,指尖和脚尖已经变得冰凉,连带着血液都像是要凝固一般。
话音刚落,一阵剧烈的眩晕猛地袭来,她眼前一黑,胸口的剧痛让她彻底失去了出声音的力气,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在黑暗中摇摇欲坠,唯有那股抓住洛尔萨的执念,还在支撑着她最后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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